第二天。

早上八点十五。

陈建国踩着点走进CBD大楼的旋转门,手里拎着婉清给他装的保温杯。

他看向大厅——发现电梯门还没来得及关——因为里面已经站了一个人——在帮他拦门。

“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谢谢)

陈建国一溜小跑,递上感谢话语的同时忙不迭的挤进电梯,站定后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然后——

愣住了。

那个人很年轻。看着二十三四的样子。身高目测一米八往上,比陈建国高出半个头。

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西装面料不是那种廉价的化纤混纺,而是带着低调光泽的精纺羊毛,一看就价格不菲。

最让陈建国在意的是那个人的身材。西装把他的上半身轮廓勾勒得清清楚楚——肩膀很宽,胸肌的弧度把衬衫撑得满满当当,手臂的线条隔着西装袖子都能看出肌肉的存在感。

脸——眉骨高,鼻梁挺,下颌线锋利,眼睛不算大但很有神,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微微上挑,整张脸都在发光。

陈建国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词是"韩国欧巴"。

从来没见过的生面孔。

不是这栋楼里的人。

然后——那个年轻人注意到了陈建国打量向自己的目光,于是笑着迎了上去——

阳光,坦荡,让人很难不产生好感。

然后他开口了:

“おはようございます。初めまして、鈴木悠真と申します。東京本社から転勤して参りました。どうぞよろしくお願いいたします。”

(早上好。初次见面,我叫铃木悠真。刚从东京总部调过来的。请多多指教。)

一口流利的、标准的日语。发音清晰,语速适中,敬语用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谦卑也不显得傲慢。是那种从小在日语环境里长大的人才有的自然感。

铃木悠真。

这个名字像一颗石子砸进陈建国的脑子里,激起一圈涟漪。

——昨天公告栏上的那张人事通知。

铃木悠真——赵工提到的那个空降的年轻人?

就是他。

陈建国的心跳加速了半拍。他下意识地挺了挺腰板,然后——调动自己那点可怜的日语储备,努力组织语言。

"あ、あの……はじめまして。わたしは……陳建国です。開発三系の……えっと……"

卡住了。

"开发担当"这个词他不知道用日语怎么说。脑子里翻来覆去就那几个单词,像一台内存不足的老电脑,转圈圈转圈圈,就是读不出来。

他的脸开始发红。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就在这个尴尬到脚趾能抠出三室两厅的瞬间——

铃木悠真的表情变了。

不是变差了,是变得更生动了。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的弧度从"礼貌微笑"切换成了"真心实意的开心",然后——

"哟,您是开发三系的?听您用日语跟我说谢谢,我还寻思您是日本人呢,您甭客气,直接跟我说中文就行,我能听懂!"

北京腔。

地地道道的、带着吞音语感的、中气十足的北京腔。

"您叫我铃木就成,我在北京上过学,所以中文还凑合。您是叫陈?陈哥!"

陈建国的嘴巴张开了。

合不上。

他的大脑需要几秒钟来处理这个信息——眼前这个长得像韩国明星、穿着高级西装、刚才还在说标准日语的东京大学毕业生,突然用一口比他还溜的北京话跟他唠上了。

宕机感很快褪下,然后是一股生理性的轻松感涌上。

陈建国的脸上绽开了一个巨大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我叫陈建国,开发三系的开发担当"

他迅速调整策略,不再勉强自己蹦日语单词——

————————————

中文好,意味着沟通无障碍;态度开朗,意味着容易接近。

就这样,在之后的几天里,陈建国一有空闲,就主动去找铃木悠真——用中文热情地介绍公司情况、部门结构、附近哪家馆子味道好。

铃木悠真也听得认真,不时点头,偶尔提问,态度谦和,丝毫没有想象中的总部精英的架子。

一来二去,两人便熟络起来。

陈建国以“老大哥”自居,下班时也不忘经常陪在铃木悠真身边,“顺路”聊几句。铃木似乎也很领情,“陈哥陈哥”叫得亲切。

同事们看在眼里,私下议论陈建国这回是押对宝了。陈建国自己心里也燃起了一点微弱的希望之火——或许,通过铃木,他能接触到以前够不到的层次,哪怕只是混个脸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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