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间象徵著最高权力的会议室里,空气凝重得如同水银。

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旁,坐著这个国家真正的掌舵者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和纠结。

桌子中央,静静地躺著一份由刘茗和专案组连夜整理出来的、关於郑德胜叛国案的绝密卷宗。那上面每一个触目惊心的罪证,都像是一块滚烫的烙铁,灼烧著在场所有人的神经。

坐在最上首的那位老人,缓缓地合上卷宗,用手指轻轻地按压著太阳穴,声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惫。

“都看完了吧?说说吧,都说说自己的看法。”

沉默。

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谁也不敢第一个开口。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討论的,不是一个普通的贪官,而是一座曾经屹立在共和国神坛上的丰碑。动他牵一髮而动全身,甚至可能动摇国本。

“我先说两句吧。”

一位头髮花白、主管意识形態的老领导,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叫陈望,是当年和郑德胜一起从战火中走出来的老搭档。

“郑老的事情,性质確实极其恶劣,证据也……也算是確凿。”陈望的措辞异常谨慎,“但是,同志们,我们也要考虑到这件事的特殊性。

郑老毕竟是元勛,为我们国家的工业化立下过汗马功劳。他的名字,是写进教科书的。如果我们现在对他进行公开处理,这会让人民怎么看?会让国际社会怎么看?我们几十年来建立的威信,很可能会因此毁於一旦。”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所以我建议,这件事,我们內部消化。让他体面地退下来,收缴所有非法所得,至於那些罪名……就不要再公之於眾了。就当是,为国家保留最后一点体面,也为他这位功臣,保留最后一点尊严。”

这番“顾全大局”的言论,立刻得到了在场不少保守派官员的附和。

“陈老说得对,稳定压倒一切啊!”

“是啊,现在正是我们和西方斗爭的关键时期,不能自乱阵脚。”

“可以让他以『身体原因』的名义,去西山静养嘛,这样影响最小。”

一时间,主张“冷处理”的声音,渐渐占据了上风。

列席会议的刘茗,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他只是静静地坐在角落里,那双眼睛,冷得像冰。他看著那些满口“大局”、“体面”的老人们,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

难道在这个国家,功劳,真的可以抵消叛国之罪吗?

就在会议室里的气氛即將朝著“內部消化”的方向一锤定音时。

“吱呀——”

那扇厚重的、象徵著权力的红木大门,被人从外面缓缓地推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一名年轻的警卫员,推著一张轮椅,缓缓地走进了会场。

轮椅上坐著的,正是那位早已宣布因病不再参与任何会议的军方定海神针——林震天,林老!

老人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上面连一枚勋章都没有掛。他的身体枯瘦,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那双曾经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此刻也显得有些浑浊。他看起来,就像一个行將就木的普通老人。

但在场的所有人,在看到他出现的那一刻,都不约而同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神情肃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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