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挣扎的力道渐渐弱了下来,他双手抱头,满脸痛苦狰狞,胸口剧烈起伏著,对冰清咒的反应很明显。

寧彻鬆开他,站起身。

林野趴在地上,没有起来。他的肩膀在发抖,手指抠在夯土地面上,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褐色的粉末。

钟红药站在一旁,沉默地看著这一切,她没有说话,只是將视线移开了。

寧彻没有再看林野,他转向林秀儿。

“你说夜里来的是什么东西,没有人看到过它吗?”

林秀儿摇头:“没有,我只听到过声音。嗯……女人的哭声,还有拖拽的动静,就这些了。”

寧彻点点头,若有所思,忽然又俯下身,看向那个一直盯著他的女孩:“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林秀儿的神情忽然有些慌乱,她起身想要拦住寧彻,钟红药却横插一脚,拦住她道:“你的孩子生病了吧,我是城里的药师,会看病。”

与此同时,女孩没有惊讶或者恐惧,很快回答道:“我叫林採薇。”

也姓林,这黑岩村的林姓倒比石柱村的石姓易得许多。寧彻其实还没想好要怎样说,只不过这个女孩一直在看他,让他不由得有些好奇。

他於是把方才的问题又重复了一遍:“你见过那个夜里的东西吗?”

“没见过。”林採薇懵懂地摇摇头。

寧彻看著她。孩子的眼睛很乾净,不像在说谎。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林採薇说话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地往她母亲的方向飘了一下。很短暂,像是在確认什么。

他没有追问。

他的语气放轻了些:“你们在这屋子里待了多久了。”

“好久。”林採薇掰著手指头数了数,“从村子里开始少人,娘就把我和弟弟关在屋里,不让我们出去。有时候娘会出去,回来的时候带著吃的。后来吃的东西越来越少了。”

与此同时,钟红药接过那个男孩。男孩因为离开了母亲的怀抱而挣扎起来,发出了抽泣的声音。

钟红药將嫌恶压在眼底,掀起他的衣服检查。

寧彻继续询问道:“你娘出去的时候,是白天还是晚上。”

“早上。天亮了才出去。”林採薇说,“娘说白天安全,夜里不能出门。”

寧彻点头,站起身,目光落在那个男孩身上。钟红药正从腰间的青布包掏出一根银针,刺入他的腕间,直接扎穿了,在另一面形成一个凸起,让林秀儿几乎惊呼出声。

很快,钟红药把银针拔出来,对著光看,那针尖上泛著一层极淡的灰白色。

“阴煞侵体,已经入了经络。”钟红药抬头看寧彻道:“再晚来几天,他也撑不住。”

林秀儿的眉毛撇开,泫然欲泣,又强自忍住了,就要跪下来。

寧彻扶住了她。

两个孩子和一个女人,在黑岩村活到了现在。而其他人,包括两个九品守山人,都死了。这確实很难用单纯的运气来解释。

要么她们无意中做对了什么,要么,他们还有一些隱藏的秘密。

寧彻不动声色,只是问道:“能治吗?”

“难,最大的问题是现在没有药。”钟红药摇头。

寧彻沉默片刻。

这片刻在林秀儿看来如此难熬,她的目光在男孩与寧彻和钟红药三人间逡巡,不可掩饰地急切。

寧彻终於开口了,声音平淡,如同之前的每一句话那样:“你说一个守山人死在驻点,另一个不知道去哪了。你是怎么知道驻点里的情况的。”

林秀儿的身体微微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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