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闻言神色不变,显然这都在其意料之中。

卢受做为神宗朝遗留下来的老人,虽然说只过去了一两个月的时间,但是却已经横跨了三位帝王。

正常情况下,泰昌帝如果不是突然崩殂,那么卢受这位司礼监掌印也不可能坐多久的。

本来就不是当今天子的心腹,又因为在红丸案、移宫案两件大案之上站在朝臣一方,选择息事寧人、適可而止,只惩首恶,不搞牵连。

此举已然恶了当今天子,如今又出了贾继春上书詆毁天子苛待幼妹,不尊庶母的事情,天子的怒火他方才已经感受到了。

若然不识趣一些,主动求去,真等天子开口,怕就迟了!

不过他不比卢受,好歹他侍奉泰昌帝,与朱由校多少也算有几分情分。

熬了一辈子,好不容易才坐到如今的位子,让他就此放手,说实话,他还真没那样的魄力。

似乎看出了王安的心思,卢受起身笑著道:“归去,归去矣,咱家在这宫中勾心斗角了一辈子,也该歇歇了!”

行至王安身侧的时候,卢受脚步一顿,目光落在王安身上提醒道:“小心魏忠贤那老东西,莫要主动招惹许渊那小傢伙!”

说完卢受逕自离去,走出司礼监议政厅的那一刻,原本挺拔的身影,彻底的佝僂了下去。

看著卢受离去的身影,王安忽然有一种看到了自己未来的既视感。

猛地收敛思绪,王安起身皱眉道:“必须要去见一见方从哲、刘一燝他们,天子震怒,总要想法安抚才好!”

都察院

一早参加过大朝会的诸位御使此刻回到衙门之中。

左光斗面色颇为不虞看向正自品茶的贾继春道:“贞復兄,今日你这一道奏疏却是让陛下有些顏面无存啊!”

贾继春与左光斗本就不和,此刻闻言只是淡淡瞥了左光斗一眼道:“你左光斗也是都察院一员,岂不知风闻奏事本就是我等御使本职,难道我那奏疏內容有什么不对吗?”

左光斗冷哼一声道:“你那奏疏有没有问题,你自己心中清楚,况且你可知今日之奏疏,一旦流传出去,必有损於陛下声名!”

贾继春眯著眼睛,瞥了左光斗一眼道:“別以为本官不知道你们东林的想法,只可惜你们的拥立之功被一个小太监给抢了去,没能博得拥立之功,是不是大失所望啊!”

说著贾继春站起身来,盯著左光斗道:“如今你们东林支持陛下驱逐贵妃,想要藉此获得陛下好感,简直妄想,本官不怕告诉你们,下次朝会,本官还会继续上疏,关於陛下苛待皇妹、驱逐庶母之事,陛下必须要给百官,给天下一个交代,否者如何为天下之君父。”

同为御使的周宗建立刻义正言辞道:“好,贞復兄说的好,陛下若连庶母、亲妹都要苛待,又何以善待万民,我等身为臣子,自有时刻监督陛下言行的职责。”

贾继春、周宗建的一番话立刻引起几位御使的称讚。

一些人眼中更是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这可是直諫天子啊,最好是將事情往大了去闹,如此卖直邀名的大好机会可不多,只要抓住了这次的机会,他们也可藉机博一个直言敢諫之美名,说不得会因此而名扬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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