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婉清张了张嘴,想说“误会我们在做那种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咬了咬嘴唇,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重新趴回沙发上。

“没什么。继续吧。”

李慕白的手重新按上她的肾俞穴。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只有江风偶尔吹动纱帘的声音,和砂锅里残留药液滴落的声响。

刘婉清趴在靠垫上,感觉到那股温热的气息又从李慕白的指尖渗进来,沿著腰部往上走,走到脊柱,走到肩膀,走到头顶。她闭著眼,呼吸渐渐变得均匀、深沉。

两年多了,她第一次觉得——脑子里的那台机器,终於可以关上了。

……

按摩结束的时候,刘婉清趴在沙发上不想动。

不是累,是那种“终於可以不用动了”的放鬆。她的身体像是被泡在温水里,每一块肌肉都鬆弛了下来,连眼皮都懒得抬。

“好了。”李慕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她“嗯”了一声,但没有动。

李慕白站起来,把砂锅端到水槽边洗乾净,放回柜子里。药材渣用塑胶袋装好,扎紧口子,扔进垃圾桶。岛台上的白瓷碗用水冲了一下,倒扣在沥水架上。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很安静,几乎没有声音。水龙头开得很小,水流冲在碗壁上不会溅出来;关柜门的时候用手挡了一下,没有发出碰撞声。

刘婉清听著这些细微的声响,觉得比任何助眠音乐都好听。

她终於睁开眼睛,从沙发上坐起来。毛衣在按摩的时候蹭得有点皱了,她伸手拉了一下衣摆,拢了拢头髮。

“下次什么时候?”

“三天后。”

“还是这个时间?”

“可以。”

刘婉清站起来,走到厨房岛台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但她没有换,就那么喝完了。

“你等一下,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骑车。”

刘婉清看了他一眼,没有坚持。她走到玄关,从柜子里拿出一把钥匙,递给李慕白。

“这是大门钥匙。下次来自己开门,不用按门铃。”

李慕白接过钥匙,看了看——很普通的黄铜钥匙,上面贴著一张白色標籤,写著“c12”。

“不怕我偷东西?”

刘婉清靠在玄关的墙上,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这人不会偷东西。你连別人送的东西都不要。”

李慕白把钥匙收进口袋,转身往外走。

“李慕白。”刘婉清叫住他。

他回头。

“今天谢谢你。”她说,声音很轻,“不只是药和按摩。是你这个人。”

李慕白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刘婉清站在玄关,听著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然后是大门关上的声音。她转身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沙发垫上还有他坐过的痕跡,浅浅的凹痕。

她伸出手,在那个凹痕上轻轻按了一下。

然后她拿起手机,看到父亲发来的一条消息:“那个李慕白,人怎么样?”

刘婉清看著这行字,想了想,回了两个字:“很好。”

发完之后她又加了一句:“你別多想。”

刘行长秒回了一个笑脸。

刘婉清把手机扔在沙发上,靠在靠垫上,闭上眼。

砂锅里残余的药香还在空气里飘著,苦涩中带著一丝甘甜。她闻著那个味道,忽然觉得这个空荡荡的大房子,今天好像没那么空了。

窗外,江面上的夕阳把整条江染成了金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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