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还不能死。

银灰色的瞳孔里,莫名的神采一闪而过,顶著咽喉快要被碾碎的刺痛,洛伊嘴角微张.....

“杀了我,你……就少了一次……机会。”

他声音因被挤压,变得有些沙哑而破碎,每一个字都像从裂开的骨缝里挤出来,但却带著一种无比的確信感。

“嗯?”西索眯起眼,诧异的嘆了一声,金色细长的眼缝中,精光一闪。

“机会?”

“第三次.....”

感受著脖颈间稍微鬆懈的压力,洛伊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自己对赌了,西索果然不想杀他。

早在情绪和意识重新復归的时候,洛伊对此就有了七八分把握,所以他试探了一下。

事实证明他的猜测並没有错。

既然西索並不想杀他,那事情就简单了,他只需要给西索一个不杀他的理由,那这次自己就算活下来。

而至於这个理由的答案也很简单,自己只需要保持住未来那可以带给西索一场极致战斗的潜力就行。

被拳风撕裂的伤口还在渗血,血液顺著嘴角滑进唇间,腥甜瀰漫在舌尖。

洛伊平静的吐出一句话:

“我还能再用一次,你想看……对吗?”

空气安静了......

场风从两人身侧掠过,带起西索衣角的轻微作响。

他的表情未起任何变化.......仍然是那副玩味的、半笑不笑的模样。

但他那只掐住洛伊脖颈的手,却又鬆开了一线。

不多不少,刚好能让洛伊勉强吸入一丝空气。

“聪明的果实,最甜。”

西索將洛伊又拉的近了些,鼻尖几乎碰著洛伊的鼻尖,呼出的气息温热地扫过对方脸颊。

“可你也说了........再用一次,你的肉体会崩坏。”

“崩坏的意思是……死?”

“是。”

“那你就死了。”

“对。”

这个字说的乾净利落,没有犹豫,没有修饰。

洛伊就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一样,把死说得像今天天气不错一样理所当然。

盯著他的眼睛,西索没有从那双眼睛里看到求饶、偽装、闪烁和恐惧,只有一种冷到骨子里的平静......或者说一种等待。

“所以.......”

“你在用你的命,换我看一次?”

“呵呵....呵呵.....”

西索忽然笑了。

笑声很低,从喉咙深处滚出一串沉闷的震颤,然后逐渐上扬,接著又变成一种毫不掩饰的、发自魂底的愉悦。

“哈哈哈……有意思。”

“你这是在跟我做交易?”

“是……邀请。”

洛伊说,喉咙被掐著,声音断断续续。

“你不好奇吗?第三次的全力……是什么样的吗?”

西索没有回答。

他提著洛伊的手稳如磐石,指节微微收紧又鬆开,像是在掂量一件珍贵却又危险的瓷器。

那双金色细长的眼睛里,某种晦暗而炽烈的东西正在翻涌......。

是欲望,是期待,是克制,是杀意,全部都搅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良久......。

他鬆了手......

咚!

洛伊坠落在地。

膝盖砸在碎石上,整个人像一滩快要散架的泥。

他右手撑地,重又站起,血沫从嘴角溢出,在擂台上溅开深色的斑点。

全身的骨骼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像隨时都会彻底散掉。

强忍住身体的各种不適,洛伊一点点挺动腰背,站直了。

居高临下地俯视洛伊片刻,西索眼中的种种情绪重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意的压制.....。

“两百层......”

將手插进裤袋,西索转身朝黑暗中走去。

他的步伐轻佻而隨意,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热身运动。

“你到了两百层后,第一次指名战,指名我,让我看到你所谓的第三次.....。”

“不然....你和你的小伙伴就陪我玩个游戏吧......”

“玩个死亡游戏.....。”

脚步声渐行渐远,带著些许阴柔和冷漠的声音也彻底消失不见。

“啊.....。”

低声尖叫一声,洛伊再也坚持不住,倾倒在了地上,额头抵著冰冷的台面。

他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他浑身上下每一寸的肌肉、每一根的骨骼都在发出临近崩溃前的、最后哀鸣。

就像一台过载的机器,零部件已经全部亮起了红灯,隨时都会爆炸。

两百层.....。

他闭上眼,嘴角却勾起极浅的弧度。

那弧度里没有笑意,更像是一种確认......。

確认自己还活著,確认自己还有一次机会,確认那个疯子真的上了鉤。

“疯子.....”他低声说。

声音很轻,轻到连他自己都分不清,这到底是在骂西索,还是在骂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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