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翻到最后几行,张行成的呼吸粗了起来。

“转移隱户?连夜往渭北转?”

他猛地抬头。

“他们怎么敢!”

涇阳在他雍州辖区之內。崔家在他眼皮子底下连夜运人,这是把他这个別驾的脸摁地上蹭。

“別驾。打开天窗说亮话。陛下为什么把你放在雍州这个位置上?”

张行成的脸一下子僵了。

这话太重戳心窝子。

雍州別驾,从四品下。听著不小,可在长安这座遍地三品大员的城里,別驾算什么?

上面有六部九卿压著,旁边各部衙门掣肘,下面的县令个个背后有人。

他还在这儿批公文,查户口,调解鸡毛蒜皮。不是没本事。是没有一个让他拼命的机会。

“崔家这颗钉子冒头了。你拔不拔?涇阳渡口就在你的辖区。隱户转移、强收农具、私自加租,这些事你查,名正言顺。”

李閒说完,直起身,退后半步,重新拉开了距离。

“你今天要是把这份表格退给我,我转身就走,绝不拖累別驾。”

李閒的潜台词张行成当然懂。

太极宫里的那位,绝不会多看一个泥塑木雕的怯懦之臣一眼!

他低头看著手里的表格。

他张行成在官场蹉跎至今,等的就是一个简在帝心的机会。

富贵险中求,若是连这点胆量都没有,还谈什么澄清吏治,谈什么兼济天下,谈什么封妻荫子!

“雍州府差役有限。”张行成抬起头,语气平淡,“封锁涇阳渡口,少说需要三五十人。调动这么多人,总得有个由头。你不能让我空口白牙去堵一个世家大族的渡口。”

“同官县有流寇余孽流窜至涇阳境內。”李閒几乎是脱口而出,“这个理由够不够?”

张行成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多了一丝意味。

“你倒想得周全。”

“不敢。”李閒微微欠身,“只是前些日子同官县的事闹得不小,『流寇余孽』这四个字,在长安城里传了不是一天两天了。別驾以追剿流寇之名封锁渡口,名正言顺,崔家也说不出什么。”

张行成沉默片刻。

“三天。”他忽然说,“我只能封三天。三天之后,如果没有铁证送上陛下的案头,崔家的人就会反扑。到时候不仅是你我,雍州府上下几十號人都会被拖下水。”

“三天,够了。”李閒的回答同样没有丝毫犹豫。

“你確定?”

李閒迎著他的目光,重重点头。

张行成盯著他看了许久,忽然长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李閒,你最好祈祷你那边能搞出大动静。”他的语气忽然变得隨意起来,“否则咱们就一起到黄泉路上做伴了。”

李閒微微一拱手。

“別驾高义。黄泉路上,李某定多备两壶好酒,与君对酌,岂不快哉!”

张行成怔了一下,旋即笑了起来。

“好!好一个『与君对酌』!”

他站起来,走到书案前,提笔蘸墨。

“今夜我便签发手令,调集雍州府差役和不良人,以追剿同官县流寇余孽为名,封锁涇阳渡口。”

“三天之后,”他没有抬头,笔尖在纸上顿了顿,“我要看到一份能送进甘露殿的奏报。別让我白担了这份干係。”

“必不让別驾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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