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王铁后,院子里只剩李閒和陈宫两个人。

葡萄架下的石桌上还摊著帐册,茶早凉透了。李閒没急著回屋,背靠著槐树站了一会儿,才开口。

“老陈,你觉得郑家这一手,图什么?”

陈宫想了想:“断粮。逼互市停摆。”

“断粮是明面上的。”李閒摇头,“郑家的脸都丟到西域去了。这口气,靠断几天粮出不了。”

陈宫没接话,等著他往下说。

“你想,郑家这趟动了多大的本钱?买通粮商、封锁渠道、连陇州几个小粮行都提前扫了货。这不是意气用事,这是下了血本。”李閒蹲下身,拿树枝在地上划了三个圈,“秦州,长安,利州。”

他在“利州”两个字上重重戳了一下。

“马周。”

陈宫的表情变了。

“郑家花这么大价钱在秦州搞事,不是冲我来的。”李閒把树枝扔了,“是声东击西。秦州一乱,互市监上下焦头烂额,百骑司的注意力也会被拉过来。这功夫,利州那边——”

他没说完。不用说完。

马周孤身入剑南,手里只有一道密旨和几个百骑的人。那地方官官相护,豪强林立,一个从七品的录事进去查私铸铜钱的案子,本就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

郑家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往利州递消息,不用做別的,只要把“朝廷派人来查”这七个字送到山里那帮人耳朵里,马周就是瓮中之鱉。

“能通知他吗?”陈宫问。

“怎么通知?”李閒苦笑,“走驛传?驛传系统里有王珪的人。走百骑的暗线?我连百骑在利州布了几个点都不知道,这条线在陛下手里,不在我手里。”

陈宫沉默了一阵:“那就只能赌。”

“赌马周命硬,赌百骑的人靠得住。”李閒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我能做的,就是把秦州和长安这两头顶住。他们想用断粮逼我露出破绽,我偏不。我这边稳得住,他们就腾不出手去对付利州。”

说得轻巧。陈宫跟了萧瑀那么多年,见过太多把话说得四两拨千斤、转身一个人扛千斤重担的主官。

“郎君,要不要我走一趟?”陈宫压低声音,“快马五天能到利州。”

“不行。”李閒想都没想就否了,“你走了,长兴坊这边就剩赵武一个人。万一王珪那头再来一招,我连个递消息的人都没有。”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再说,你去了也找不到他。马周在利州是暗查,住哪儿、走哪条路,连我都不清楚。”

陈宫不再说话。

李閒转身往书房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没回。

“老陈。”

“在。”

“马周这人,比我能扛。他是拿命换前程的人,不是拿前程换命的人。信他。”

不知道这话是说给陈宫听,还是说给他自己听。

书房的门关上。

油灯拨亮,桌上铺开三张纸。李閒开始算。

秦州互市眼下日均消耗粮食约八十石,供驻军、差役、过境商队及互市场內的胡商伙食。现有存粮撑不过三天。陇州方面,他白天已经让赵武拿著互市监的调令去催了。

陇州刺史是个滑头,但互市的帐走的是鸿臚寺和户部的联署,他不敢明著卡。粮食能调出来,这一点李閒有把握。

问题是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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