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共生体

彼得·帕克按照名片上的地址找到了那栋楼。

曼哈顿中城，第五大道。

他站在楼下，仰起头，玻璃幕墙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六十层，在午后的阳光下折射出冷蓝色的光芒。

整栋建筑像一柄被削去尖端的棱形水晶，插在纽约最昂贵的地段上，周围是古根海姆博物馆和中央公园的树海。

楼顶没有悬掛任何公司標识，只有一个极简的几何形標誌嵌在大门上方——三条交错的弧线，组成一个看不出具体含义的符號。

彼得把那张黑色的金属卡片贴在读卡器上。

玻璃门无声地滑开，露出一条挑高的大堂。

地面是拋光的深灰色花岗岩，墙面覆盖著暖色调的胡桃木饰板，空气里瀰漫著一种若有若无的白茶香气。

没有前台，没有接待员，只有一条被间接照明点亮的长廊，安静得像一座美术馆。

他刚走进去，墙面上就浮现出一行淡蓝色的全息文字：

“帕克先生，李先生正在顶层等您。请直走乘坐电梯。”

彼得抬起头，朝走廊尽头的电梯间走去。

电梯轿厢的內壁是整块打磨过的鈦合金，按键面板上只有一个按钮——顶层。

他按下去的时候，几乎没有感觉到加速度，只有显示屏上的楼层数字在快速跳动。

透过轿厢半透明的后壁，他能看见每一层实验区的掠影——穿著白色实验服的研究员，排列整齐的生物培养舱，悬在半空中的机械臂正在对某个金属构件进行微米级的焊接。

60层。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李正站在一片开阔的空间中央。

他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衬衫，袖口卷到手肘，手里端著一杯咖啡。

身后是一整面弧形落地窗，曼哈顿的天际线在他背后铺展开来，中央公园的绿色像一块巨大的翡翠嵌在楼群之间。

“彼得，”李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欢迎来到我的公司。”

彼得走出电梯，目光扫过整个顶层空间。

这里不像办公室，更像是一座私人科技博物馆。

左侧的展示墙上悬浮著几件被磁力固定的装置——一台微型脉衝推进器的原型机，一套摺叠式的碳纤维滑翔翼，一把被拆解开来的手持能量武器，每一个零件都在独立的磁悬浮平台上缓慢旋转。

右侧是一整面活体生態墙，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蕨类植物和兰科花卉在人工光照下安静地生长，根系之间的透明管道里流动著淡绿色的营养液。

而正中央，是一座三层楼高的全息投影沙盘。

上面显示著太阳系的实时轨道模型，十七枚探测器的飞行路径被標註成金色的弧线，其中十六枚已经变成了灰色——任务完成，回收或坠毁。

只有一枚还在闪烁，轨跡指向地球。

“真酷啊。”彼得前后两世加起来也没见过这么炫酷的办公室。

“还好吧。”李的话语里难免有一丝得意。

“走吧。”李把咖啡杯隨手放在全息沙盘的边缘，转身朝左侧的走廊走去，“带你看看真正的实验室。”

走廊两侧是通透的玻璃隔断，每一间实验室都像是从科幻电影里直接搬出来的。

第一间是材料科学实验室，几个研究员正在对一块银灰色的金属进行拉伸测试，旁边的屏幕上跳动著复杂的应力分布图。

第二间是生物化学实验室，离心机发出低沉的嗡鸣声，一排培养箱里整齐地摆放著不同顏色的培养皿。

第三间实验室比前两间大了一倍。

透过防爆玻璃，彼得看见了几个圆柱形的培养容器，里面漂浮著某种墨绿色的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