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龙王国
“我会儘量劝我家小姐同意的。”
塞巴斯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篤定。
“相信以小姐的仁慈,她会答应下来的。”
卢恩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塞巴斯站起身。
“那么,卢恩先生,在下就先告辞了。”
他微微欠身,表示谢意。
卢恩也站起身,回了一礼。
“塞巴斯先生慢走。”
他没有挽留。
塞巴斯转过身,步伐稳健地朝门口走去。
卢恩站在原地,看著那个笔挺的背影消失在门廊的阴影里。
脚步声渐渐远去。
会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卢恩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已经彻底凉透的红茶。
天光比刚才亮了一些。
卢恩將最后一口凉透的红茶饮尽。
茶液冰凉,带著一丝微涩的回甘,顺著喉咙滑下去,在胸腔里留下一片清凉。
————————————
另一栋宅邸內。
索留香坐在窗边,面前摊著一本《艾因多拉游记》。
她的手指捏著书页的边缘,翻过一页,纸张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索留香的表情是肉眼可见的嫌弃。
眉头微微皱著,嘴角向下撇,那双眼睛扫过一行行文字,目光里带著一种近乎煎熬的忍耐。
就像在被强迫吃一道不合胃口的菜,每一口都难以下咽,却又不得不咽下去。
这是塞巴斯的命令。
出发之前,这位严谨的纳萨力克管家將她叫到面前,语气平稳地交代了这件事。
既然要假扮成对卢恩先生的著作感兴趣的帝国贵族小姐,那么至少要对这些书的內容有所了解。
万一卢恩先生问起,不能露出破绽。
索留香当时就想反驳。她堂堂纳萨力克的战斗女僕,等级高达五十七级的存在,为什么要花时间读一个人类写的无聊游记?
索留香最终还是答应了。
为了完成安兹大人交代的任务,索留香小姐做出了牺牲。
但这並不代表她不能嫌弃。
索留香的目光落在一段关於山谷日出的描写上。
什么“晨光如金色的瀑布倾泻而下”,什么“万物在光芒中甦醒”,什么“那一刻仿佛感受到了生命的神圣”。
她翻了个白眼。
人类真是无聊的生物。明明只是太阳照到石头上而已,非要写出这么多毫无意义的废话。
如果这些文字是描写濒死时惨叫的话,或许还能有趣一些。
但她还是继续读了下去。书页在她指尖翻动,发出有节奏的沙沙声。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被这些文字淹没的时候,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熟悉的节奏。沉稳,带著某种老派绅士特有的从容。是塞巴斯大人的脚步声。
索留香几乎是瞬间合上了书本。
那本《艾因多拉游记》被啪的一声合上,书页之间的空气被挤压出来,带起一阵细微的风。
她將书放在膝头,双手交叠放在上面,脸上的表情从嫌弃切换回了女僕小姐的模样。
门被推开了。
塞巴斯走了进来。
索留香抬起眼帘,看向门口的上司,眼神里带著一种如释重负的期待。
那双眼睛分明在说,可以结束了吗?
塞巴斯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膝上那本书上停留了一下,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肯定索留香没有偷懒。
然后他开口了。
“索留香,联繫安兹大人。”
索留香期待的表情瞬间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战斗女僕应有的恭敬与严肃。
“是。”
她掏出了魔法捲轴,发动了【讯息】魔法。
片刻后,通讯接通了。
塞巴斯微微低头,將意识接入【讯息】的连接中。
“安兹大人。”
他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著对安兹大人一如既往的恭敬。
“现在找我是情报收集有了进展吗?”
安兹·乌尔·恭的声音从通讯的另一端传来,声音低沉而威严。
“是的,安兹大人。”
塞巴斯的声音平稳,开始在脑海中有条不紊地匯报。
塞巴斯说完之后,通讯那头沉默了片刻。
接著,塞巴斯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属下认为,隨同卢恩先生前去龙王国是最佳的选择。”
通讯那头再次陷入了沉默。
————————————
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王座之厅。
安兹·乌尔·恭坐在那张王座上,眼窝中的暗红色光芒微微跳动。
安兹抬起头,看向王座下方。
雅儿贝德正站在那里。
纯白礼服的裙摆如雪铺陈,在魔法光源的照射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她的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態端庄而谦卑,但那双金色的竖瞳正直直地看著安兹,里面盛著一种毫不掩饰的痴迷。
从刚才开始,雅儿贝德就一直这样看著他。
安兹早已习惯了这种目光。不,应该说,他已经学会了如何在这种目光下保持“无上至尊”应有的姿態。
但他的內心深处,名为铃木悟的部分,偶尔还是会被这种目光看得有些发毛。
不过现在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
“关於塞巴斯传来的讯息,雅儿贝德,你怎么看?”
安兹的声音在王座之厅中迴荡,他也为雅儿贝德建立了【讯息】连接。
雅儿贝德眨了眨眼睛,像是刚从某个美妙的梦境中被唤醒。她微微歪了歪头,那张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思索的表情。
片刻后,她开口了。
“我认为,或许直接抓住卢恩,交给尼罗斯特·佩因基尔拷问一下更简单。”
尼罗斯特·佩因基尔。
纳萨力克特別情报收集官。
位於地下五层的“冰结牢狱”深处,掌管著被称为“真实之屋”的拷问室。外表诡异,浮肿的尸体般的浊白皮肤,头上长著章鱼般的触手,却又极度自恋。
综合实力等级仅有二十三。种族等级食脑者lv 7,祭司lv3,医生lv10,神手lv3。
在纳萨力克的眾多强者中,这样的等级几乎不值一提。
但它的拷问手段却极其残忍。
“真实之屋”內,几乎所有被送进去的敌人都寧愿选择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