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州,牢房。

蒲察胡盏被绑在柱子上,脸上还糊著干透的血痂,嘴角掛著冷笑。

王善问一句,他啐一口唾沫。

再问一句,他仰头大笑。

王善气得抡起鞭子要抽,被旁边的李虎拦住了。

“官家说了,別弄死。”

王善没好气的骂了一句:“都是皮外伤,不碍事!”

“问出什么了?”这时赵鸣走进来,看了一眼蒲察胡盏身上的伤。

王善垂头丧气:“这金狗嘴硬得很,一个字都不肯说。”

赵鸣挥了挥手,让王善和李虎都退出去。

审讯室里只剩下赵鸣和蒲察胡盏两个人。

蒲察胡盏抬起头,眯著眼打量著这个年轻人。

火光映在赵鸣脸上,那张脸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你不用开口。”赵鸣拉过一把椅子,坐在蒲察胡盏对面,“我来说,你听著。”

蒲察胡盏哼了一声。

赵鸣拿出一个小册子,手指著上面的条文念道:“你们金人军规第七条怎么写的?”

蒲察胡盏一愣。

“擅自调兵过百,不报主帅者,斩。你带了两千人马,从南阳跑到邓州,斡离不知道吗?你给他递过一份调兵的文书吗?你攻打邓州,是胜是败,都得先问一个『谁让你打的』。胜了,你越权。败了,你死罪。你擅自调兵,全军覆没。你自己算算,回去有几成活的把握?”

蒲察胡盏的脸色变了,但还在嘴硬:“你怎知我没上报?”

赵鸣道:“有没有上报你心里清楚,斡离不器重你,是因为你能打仗。可你再能打,在他眼里也是一条狗。狗不听话,咬了不该咬的人,主人不会保狗,只会把狗打死。你擅自出兵,折了两千精骑,斡离不拿什么跟完顏晟交代?完顏晟问他要战报,他怎么说?说『蒲察胡盏自己去送死了』?你以为他会替你扛?”

蒲察胡盏哑然,额头渗出了汗珠。

“斡离不是聪明人,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断臂求生。你这条胳膊,他断得起。他断了你,完顏晟那边就没了话柄,他的位置稳了,你的命没了。捨车保帅,换你你也干。”

蒲察胡盏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闷头喘著粗气。

赵鸣从袖子里抽出一封信,展开,铺在桌上。

信上写的是汉字,密密麻麻,约莫有几百字。

“用金文,照著这封信抄一遍。”赵鸣把一支笔和一叠纸推过去,“抄完,你不但能活命,我还可以送你一样东西。”

“送我东西?”蒲察胡盏冷笑道,“本人对金银財宝,高官厚禄皆无兴趣。”

赵鸣眉头一挑:“梁氏呢?”

“谁?!”

“范致虚的老婆,想要吗?”

蒲察胡盏眼睛亮了。

“你怎知......”

赵鸣道:“范致虚府上的老丁头,你总该没忘吧,给你俩牵线搭桥那位,你们两个自范府密道进出,幽会了有两次吧?我就说你为何在邓州城外徘徊不走,原来是为了这个女人......”

蒲察胡盏急眼道:“你把梁氏怎么了?”

赵鸣道:“放心,没动她,给你留著呢。”

蒲察胡盏盯著赵鸣,忽然瞪圆了眼睛:“你究竟是谁?赵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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