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引煞
孟成屏气凝神,小心翼翼地牵引一缕微不可查的血煞之气,从丹田边缘缓缓引入主经脉。
可煞气刚入经脉,一股刺骨灼痛便骤然炸开!
这股血煞之气狂暴、阴寒、桀驁,全然不受掌控,好似无数根细小钢针,疯狂扎刺、刮擦著经脉內壁,痛感瞬间席捲全身。
“呃——”
孟成喉间挤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额角瞬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顺著下頜滑落。
寻常修炼的灵气温润柔和,可血煞之气截然相反。
所过之处,经脉阵阵抽痛,皮肉之下仿佛有万千毒虫疯狂啃噬,又热又麻,酸胀刺痛之感交织,难忍至极。
他不敢分神,死死咬紧牙关,稳住动盪的心神,一点点约束这股狂躁的煞气,沿著经脉缓缓流转。
煞气每向前行进一寸,经脉便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原本通畅顺滑的灵脉,如同被粗糙砂石反覆碾磨,疼得他身躯微微颤抖,却依旧纹丝不动。
《血煞归元经》的玄妙之处,便在於以秘法炼化凶煞,將狂暴不羈的煞力磨顺、提纯,再反哺肉身筋骨,实现脱胎换骨的蜕变。
孟成凝神守一,全力运转心法,將自身灵气尽数缠上那缕煞气,如同驯服烈马一般,强行约束、揉碎、炼化。
煞气被灵气层层包裹,却依旧疯狂挣扎,横衝直撞,搅得他体內经脉、丹田翻江倒海,一阵强过一阵的剧痛不断袭来。
不过片刻功夫,他周身衣衫便被冷汗彻底浸透,紧紧贴在背上,脸色先是泛起一片病態苍白,隨即又涌上一股暴戾的暗红血气,神色看著极为骇人。
体內煞气与灵气不断碰撞、交融,经脉时而胀麻难忍,时而刺痛钻心,时而冰冷刺骨,时而灼热如焚,数种痛感交织叠加,痛苦程度远超寻常修炼万倍。
这便是此功最磨人之处,引煞、炼煞、化煞的每一步,都如同在骨血之上动刀,受尽煎熬。
孟成牙关紧咬,意志坚如磐石,分毫未有退缩。
在这一刻——
他想起自己八岁拜入玄元宗时,满心的踌躇壮志!
他想起十八岁那年,在宗门道院所遭受的冷眼排挤!
他想起二十八岁,始终卡在练气三层,前路茫然的无助!
他想起三十八岁,沦为杂役弟子时,受尽的屈辱与轻视。
想起张铭……
想起周宣……
想起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
慢慢的,孟成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撑住!
……
不知熬过多久,当第一缕血煞之气终於被彻底炼化,顺著经脉融入周身窍穴之中时,孟成紧绷的脸上,终於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对此刻的他而言,世间再没有比修为稳步精进更值得欣喜的事。
万事开头难。
只要成功將第一缕血煞之气融入经脉窍穴,后续修炼便有了章法。
只需再炼化融入三百六十四缕煞气,便能將《血煞归元经》彻底入门。
他微微动了动身躯,顿时传来一阵堪比千刀万剐的剧痛,浑身筋骨血肉都在隱隱作痛。
只因功法尚未正式入门,体內未被炼化的血煞之气彻底失控,肆意衝撞著肉身。
这份痛楚绝非寻常痛感,而是全身上下,每一寸筋骨、每一缕血肉,都像是被人用钝刀反覆割扯、碾磨,痛入骨髓。
这是他原本的血肉之躯,正在与狂暴的血煞之气进行一场惨烈的抗衡与磨合。
可即便全身剧痛难忍,孟成眼中也没有半分退意。
在决定修炼此功之前,他便做好了万全准备,各类辅助修炼的灵材、丹药早已备齐,足以让他將《血煞归元经》修炼入门!
稍稍调息,恢復些许力气后,孟成抬手拿起一枚血灵丹送入嘴中。
此丹以妖兽精血凝练而成,蕴含著精纯充沛的血煞之气。
他如今修为尚浅,体內积攒的血煞之气远远不够支撑功法入门。
有了血灵丹的补充,便再无后顾之忧。
再次闭目凝神,孟成牵引出第二缕血煞之气,再度沉浸到这场痛苦却霸道的修炼之中。
每一次周天运转,都是一场骨血煎熬;每一次煞气炼化,都是一次肉身蜕变。
痛到极致,便是强到极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