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法是人的社会生產关係
隨著张绝对两道咒术的使用渐渐熟能生巧。
那座在茅屋旁被搭起的观星台也越来越高,越来越成规模。
而隨著时间的推移,从第8天开始,杨先生也不再像一开始那样,只是看著张绝干活一言不发,反而和张绝多说了很多话。
这些话大多和他以前的经歷有关,一半是吐槽辱骂他的那个酒鬼师兄,一半是在怀念他那如老牛一般一辈子勤勤恳恳的师父。
在第10天傍晚,整座高台只差最后顶部的平台铺设,按照张绝的进度,他甚至提前了一天,完全可以在明天一天完成和杨先生之间的约定。
也就是在这一晚,杨先生居然一反常態地留下了张绝吃晚饭。
张绝没有拒绝,他知道等明天这座观星台彻底完工之后,他和老刘头都要和杨先生做告別了。
茅屋门前的晚饭很简单,只有一盘腊肉,一盘时蔬,一小碟花生,还有杨先生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老酒。
一老一少两杯酒下肚以后,杨先生定定地看了张绝一会儿,像是有些感怀,他忽然道。
“你知道为什么明明我一开始拒绝了刘光行,但在后面却又主动上门,给了你这次机会吗?”
张绝其实对此也有些好奇,他一开始猜测是因为杨先生虽然嘴上说著无所谓,但实际对辰宗的传承还是放心不下,於是才选择教导自己。
可这好像又不是全部的原因。
“因为先生您放不下辰宗的传承?”
杨先生眯著眼睛摇了摇头。
“这只是一部分,另外还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你很像我的师父。”
张绝有些讶异。
“您的师父?”
“我的师父,一个农夫、流民、辰宗行走、造反头子。”杨先生平静道,“他平时最喜欢做的事,其实就和你刚来这个村子对那些村民做的事一样。”
张绝眨了眨眼睛。
“喜欢帮忙?”
“喜欢管閒事。”
杨先生嗤笑,但笑著笑著,他仿佛自己都觉得这没有半点好笑的地方,脸色重新变回了那种面无表情的状態。
“他管了一辈子閒事,土地上的,工厂里的,旧法王朝的,新法民国的,我从9岁的时候就开始跟著他,一直跟他到19岁。”
“那10年里,什么都是他教我的,读书识字、做人做事、练功修行,但也就这10年影响了我整整一辈子,束缚了我整整一辈子。”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默。
张绝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或者说他感觉到了,自己现在貌似什么都不该说。
过了好一会儿,杨先生才重新开口。
“公允教会发给你的《公允法》你看过了吗?”
张绝有些不解为什么他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但还是老实回答道。
“粗略地翻过一些,没怎么细看。”
杨先生不停摇头。
“连《公允法》都没怎么看,你却能在没签署命定星的情况下直接进阶,呵呵,你也是个异类。”
张绝没吭声,杨先生看起来也不在意他说不说话,只是自顾自地说。
“现在你不看,但法无论如何你都绕不开。”
“我一开始以为,就因为这个法,才造就了这样的世道,可法修得越深,了解的越多之后才明白,其实是这个世道造就了这个法。”
他盯著张绝。
“你知道为什么旧法忽然就不行,遭到时代遗弃了吗?”
张绝摇头,他至今都还没真正接触过任何旧法,老刘头留在身边的那几样东西都云里雾里的,一般人根本看不懂。
“因为这个世界,由人构成的社会关係和以前变得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