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过盘山公路,扬起细微的尘土和远处城市飘来的灰烬。

二十一个人影在探照灯交错的光柱下显得影影绰绰,橙色的消防服在黑暗中如同缓慢移动的警示標识。

李无尘站在队伍侧前方,手中的扩音喇叭將他的声音传递到每个人耳中,压过了山风的呜咽和远处隱约的、非人的嘶吼。

“考虑到安全,我们分成三人一组。这里正好二十一人,七组。队伍可以自行组合,但记住!”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目光如刀般扫过一张张在头盔下或紧张或茫然的脸,“我们是一个整体,一个团队。我绝不允许出现临阵脱逃,或者为求自保將队友推向丧尸的齷齪事!否则,我手里的枪,不会留情!”他刻意拍了拍腰间,那里枪套的轮廓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看到眾人神色凛然,他语气稍缓,开始传授最基本的丧尸知识:“诸位放心,就目前观察,这些初期丧尸除了力量比常人大,行动普遍迟缓,关节僵硬。只要我们不自乱阵脚,保持距离,利用地形和配合,小心应对,完全可以避免伤亡。”

“今天的目標很明確:每个人,至少亲手终结一只丧尸。不用担心不够杀,下面城市里……这东西要多少有多少。”

队伍在他的带领下,沿著上午清理出的通道前行。很快,他们抵达了李无尘清晨经歷第一场血战的拐角。几辆卡车的残骸已被挪开,勉强清出一条通路,但地面上的景象却让不少第一次下山的人倒抽一口凉气。

几具丧尸的尸体以扭曲的姿態瘫在那里,在夜晚低温下並未快速腐烂,但皮肤呈现出一种死寂的青灰,伤口处凝结著粘稠的黑红色浆块,一股混合著铁锈、腐败內臟和某种难以名状甜腥的恶臭,隨著夜风一阵阵飘来,令人作呕。

李无尘眉头紧锁。

上午只顾突围,后来心思又都在稳定据点上,竟忽略了尸体的处理问题。

任由它们曝尸在此,不仅是卫生隱患,更可能吸引其他掠食者或引发未知的疫病。

他將这件事牢牢刻在心上,回头让赵经理儘快安排人手处理。

队伍中响起压抑的惊呼和乾呕声。

李无尘没有安慰,只是冷声道:“看清楚了,这就是我们的敌人。不是电影里的特效,是实实在在会咬碎你喉咙、掏空你內臟的东西。不想变成那样,就握紧你们的斧头。”

很快,队伍抵达山路口。

此处空无一人,只有夜风呼啸。

赵经理的安排很谨慎:夜间视野极差,將本就不多的人手分散在危险的山路口值守等於送死,因此只在高处的12號別墅和別墅区大门处设置瞭望点。李无尘对此没有异议,生存初期,每一份力量都必须用在刀刃上。

“最后提醒一次!”

李无尘的声音在空旷的路口迴荡“三人一组,互相照应。丧尸动作慢,但力量大,被抓到咬到,感染风险极高。你们的消防服能提供一定防护。注意脚下,別在战斗时被石头绊倒了,眼睛不仅要盯著前面的怪物,还要用余光留意周围环境!”

眾人低声应和,声音里满是紧张。

李无尘不再多言,一挥手,带头走上了通往高架桥方向的辅路。

根据上午的经验,那里车辆拥堵严重,丧尸密度应该不低。

夜色如墨,只有头灯的光芒切割出有限的光明区域。

这样的环境和隱约的嘶吼让李无尘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剑柄,將那柄长剑抽出半截。

就在这时,他微微一怔,在绝对的黑暗背景下,这把看似残破的武器,剑身竟隱隱流转著一层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淡金色萤光,如同呼吸般明灭。

唐言蹊紧紧跟在他侧后方一步远的位置,双手死死握著消防斧的木质长柄,指节用力到发白。

她的目光警惕地扫视著两侧黑黢黢的废墟和歪斜的车辆,每一次风声异响都让她心臟漏跳半拍。

早晨的击杀並没有让她习惯杀戮,但队友们给予了她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没走多远,前方高架桥入口附近的一片空地上,影影绰绰聚集著大量黑影。

它们无意识地晃动著,低沉的、仿佛从胸腔挤出的嗬嗬声匯成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背景音。

粗略估算,竟有上百只之多!

李无尘立刻举手示意让队伍停下,但毕竟是第一次团队行动,沉闷的碰撞声零星响起之后,身后队伍才停下,幸好李无尘预留了足够的距离,等到眾人安定,所有灯光集中向前。

光柱扫过,照出一张张腐烂程度不一、狰狞可怖的面孔,甚至有的丧尸拖著內臟在行走,这样的场景让人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百多只丧尸,如果一拥而上,凭这支由菜鸟组成的队伍,瞬间就会被衝垮、淹没,出现大量伤亡,那样自然也称不上磨炼。

李无尘大脑飞速运转。

硬冲是不可能了,可以尝试引怪,分批消灭。

他示意眾人保持安静,自己则蹲下身,从路边捡起几颗小石子。

他屏住呼吸,將一颗石子朝丧尸群侧前方约五十米左右的地面扔去。

“啪嗒。”石子落地的声音在死寂的夜晚格外清晰。

但这个距离並没有引起丧尸的注意,直到他將这个距离缩短到二十米左右,这才惊动了部分丧尸。

丧尸群一阵骚动,靠近声源方向的几只丧尸猛地转过头,灰白的眼珠似乎“看”向了声音方向,喉咙里发出更响亮的嗬嗬声,开始拖著僵硬的步伐,缓缓朝石子落点移动。但其他大部分丧尸,仅仅只是微微骚动了一下,便恢復了漫无目的的游荡。

“听觉有效范围,大约二十米。”李无尘心中默记,同时也有些疑惑。夜晚如此寂静,它们的听觉似乎並未变得更加敏锐。

难道他们也不会受到白天夜晚的影响?还是说这些低阶怪物没有这个概念?

他再次投出石子,这次更近一些,又引动了七八只。他不断重复,小心地控制著距离和节奏,像钓鱼一样,將一小股大约十几只丧尸逐渐引离了主干群体。

眼看距离拉开到四五十米,李无尘示意队伍整体缓慢后撤,准备在更安全的位置迎击这一小股敌人。一切很顺利,新手们虽然紧张,但阵型尚且保持。

然而,就在那十几只丧尸被引到距离队伍约七十米时,异变陡生!

仿佛某个无形的开关被触发,那十几只原本步履蹣跚的丧尸,突然齐齐一顿,然后头颅猛地转向队伍方向,发出一阵尖锐得不像人声的嘶吼!

下一瞬,一小部分丧尸竟以远超之前的速度,四肢並用,狂奔起来!速度虽然还比不上健全人类衝刺,但对比其之前的迟缓,已然堪称惊悚!

同时这几只丧尸的嘶吼带动了他们附近的丧尸们,其他丧尸猛然抬头,也开始拖著缓慢的步伐朝著这边靠过来。

“吼——!!”

恐怖的嘶吼和突如其来的加速,如同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引爆了队伍中积累的恐惧。

“跑啊!”队伍中后方,三四个人几乎是想都没想,发出一声变调的尖叫,转身就往回跑!一人带头,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原本勉强维持的三角阵型瞬间崩溃,更多人下意识地跟著转身,仅是片刻,除了几个小队仍然保持三人阵型,但其余人的推搡、跌倒、哭喊声响起,让队伍乱成一团!

李无尘暗骂一声。

他果断放弃迎击,厉声喝道:“都转身!撤退!保持距离,不要乱!”同时,他锐利的目光如同摄像镜头,瞬间锁定了最先开始逃跑的那几个身影,將他们的样貌和特徵死死刻在脑海里。

在求生欲驱使下,一群人连滚爬爬地逃离,直到將那群突然狂化的丧尸甩开,躲进一处废弃的修车厂后院,所有人才瘫倒在地,大口喘著粗气,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悸和后怕。

本来就被封印一部分属性值的李无尘更是狼狈,几乎上气不接下气。

缓了好一阵他才开始分析,似乎有一部分丧尸通过猎杀已经开始脱离最基础的丧尸,產生了进化,今早刚遇到的丧尸可不会这种四肢並用式的奔跑,而且那种嘶吼,会让其他丧尸也產生一定的反应。

李无尘脸色阴沉地走到空地中央,他目光如同冰锥,刺向被他点出的那四个最先逃跑者。那四人面色惨白如纸,瘫坐在地,浑身抖若筛糠。

“你们四个,”李无尘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在寂静的院落里迴荡,“刚才,最先拋弃队友,扰乱阵型导致恐慌蔓延,我们会因为你们的几个的失误被丧尸攻击,造成无谓的伤亡。”

他目光扫过其他惊魂未定的队员,看到大多数人眼中都流露出对逃跑者的愤怒和鄙夷。毕竟,谁也不想把自己的后背交给隨时会逃跑的“同伴”。

“按照我之前定的规矩,临阵脱逃、危害团队者,驱逐。”李无尘冷冷宣布

“现在,脱下他们的装备。”

“不!不要啊李总!”“我们错了!再给一次机会!”“外面都是丧尸,没了装备我们会死的!”那四人闻言,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他们此刻才真切感受到,被集体拋弃,在这末世里意味著什么。

几个平日与他们相熟、或同样心怀恐惧的队员面露不忍,但更多人,尤其是上午经歷过战斗、心性相对坚韧的,则是冷眼旁观,甚至主动上前,准备执行命令。

李无尘看著眼前哭求的四人,心中念头飞转。

全部驱逐確实能立威,但也会损失本就宝贵的人力,而且可能让其他队员觉得他过於严酷,人人自危。

他的目的不是杀人,而是打造一支能用的队伍。……所以,这个施压,只是他一次立威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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