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短暂的团结
就在这片被血腥与绝望浸透的死寂中。
陈海坚定地站了起来,这位国字脸、眼神如磐石般坚硬的中年男人,他的防弹衣上也布满划痕与乾涸的血污,前臂一道新鲜的伤口还在隱隱渗血。
他花费100积分兑换的可携式扩音器在第二波恶战中受损,金属外壳凹陷,此刻传出嘶哑刺耳的电流杂音,但他透过它发出的声音,依旧带著一种撕裂混乱的穿透力:“所有龙国人!没时间哀悼了!想活过下一波,现在就给我动起来!立刻整编三十秒內,自由推举你们信得过队长然后匯报伤亡、剩余武器和大致方位!”
他的命令简单、粗暴。
在仅有两分钟的休整期內,倖存者们以十人小队,五人小队快速休整。
同时,他锐利如鹰的目光扫过战场远处漂亮国团体,隱隱期待著他们加入。
虽然美国团体几名军警人员大声呼喊,挥舞著手臂试图组织,但响应者寥寥,每一个倖存者都想著如何逃离这场试炼,个人主义在绝境中暴露无遗。
他们的阵地鬆散,许多人只是默默包扎伤口,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缺乏统一的核心。
就在这时,漂亮国团体中,一个名叫马库斯的前美军士官看到龙国指挥者的神色,不由得將目光投向自己的同伴们。
他身边的同伴死伤惨重,所在的侧翼在第二波裂脊者的精准打击下已近乎崩溃。
马库斯又抬头看了看天空中那令人心悸的、不断跳动的绿色【02:00】倒计时,一股强烈的求生欲压过了一切。
他对身边残存的几十名还有战斗意志、同样面露绝望与茫然的同伴猛地低吼:“不想被各个击破、变成下一波怪物养料的,就跟我来!我们併入他们,才有一线生机!”
他带著这群人开始向龙国防线移动,用生硬的中文夹杂著急促的英语和手势高喊:“联合!together!听指挥!follow orders!”
指挥核心处,陈海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对身旁传令兵果断点头:“放他们进来。打散,编入第三、第四队的战斗小组。明確告知我们的基础口令、轮换规则和防御位置。”
陈海深知防线急需补充有生力量,而对方是成建制、有军事经验的小团体。
这样的人员加入是巩固阵线最直接有效的方式。
他心里清楚,面对即將到来的、必定更凶残的第三波,如果人类继续分散,活下去的机会只会更加渺茫。
整合,是唯一的选择。
马库斯听懂了关键部分。
他迅速回头用母语与同伴急促交流了几句,目光扫过同伴们或犹豫或决然的脸,隨后重重朝陈海所在的方向点头,右手握拳,用力捶了捶自己的左胸。
此刻,他们需要的不是什么民主討论或虚幻的自由,而是一个能有效运转的“盾”与“大脑”。
至於这大脑来自何方,在活下去这个最高优先级面前,一切皆可妥协。
马库斯等人的举动,如同投石入水,產生了迅速的示范效应。
更多在第二波中被彻底衝散崩溃的东南亚小团体成员和在战场边缘游弋的独行者都开始向龙国团体这个看似最稳固的“孤岛”靠拢。
陈海对此来者不拒,但依旧拥有条件:“愿意接受统一指挥、协同防守的,可以併入队伍!只想自己打自己的,別来添乱,自己找地方!下一波马上就来,没时间扯皮!”
龙国人对靠拢过来的人快速筛选了一遍。
他们翻开眼皮检查瞳孔是否涣散,按压肢体查看有无骨折或严重內伤,快速检查武器状况。
隨后,这群人员被立刻拆散,如同零件般安插进龙国现有的各个战斗小组中,由该小组经验相对丰富的人直接指挥。
这是为了消除原有小团体意识、防止內部指令衝突。
短短一分多钟,龙国团体可控的作战人数如同滚雪球般膨胀到了近四千人,空气中瀰漫著血腥、汗臭和压抑的喘息。
虽然团体成分复杂、配合生疏,但至少构建起了一个粗糙却统一、能勉强运转的指挥框架。
然而,虽然所有人都想加入队伍,但並非所有人都愿意交出那份“自主权”。
隨著马库斯等人顺利融入龙国团体左翼,其他一些被打散的小团体头目和零散强者也开始向这边移动,但他们眼中除了求生欲,还闪烁著审视、保留,乃至根深蒂固的傲慢。
“听你指挥?就凭你?”一个满脸横肉、光头上纹著狰狞毒蛇刺青的白人壮汉嗤笑著,用英语高声咒骂了一句,旁边懂英语的龙国人脸色瞬间阴沉。
那壮汉的中文令人费解,但侮辱与蔑视的意味却跨越了语言障碍:“爱吃米饭的黄皮猴子,也配命令我?”
他身边聚著四五个同样神情桀驁、身上带著浓鬱血腥气和新鲜伤口的男女。
他们或是凭藉过人体质和狠劲杀出来的独行强者,或是原本小团体的头目,自恃战力,极度抗拒屈居人下,更对眼前这个由龙国人主导的集体,抱有难以化解的偏见与歧视。
陈海甚至懒得浪费宝贵的口水爭论,只是用冰冷的余光扫了他们一眼,那眼神如同看待战场上碍事的碎石。
他对负责维持阵型边缘秩序的队员下令驱逐,並划分界限。
“让他们离开防线范围。划定三十米外那条由尸体和破碎盾牌堆成的线为界。不愿守规矩的,只要靠近防线,视为衝击阵型,格杀勿论。”
那几个刺头被排斥出相对安全的防线外围之后恼羞成怒,一边用各种语言高声辱骂,眼神中充满了怨毒与愤恨。
这些散兵游勇,逐渐在战场边缘形成了一个鬆散的、各自为战的小群体,他们只为自己搏命,也隨时可能成为衝击主防线的流弹或吸引火力的诱饵。
处理完这些“不可控因素”,陈海没有丝毫喘息,立刻將目光投向內部。
他凭藉第二波战斗中冷静的观察,迅速在脑海中锁定了一些个体表现极为突出、战斗方式迥异的身影
分別是手持微光长剑的李无尘,几位步法精妙、气度沉稳的道袍武者,几位沉默协作、战术素养极高的特战老兵,以及那位如同重装坦克般横衝直撞的板甲战士。
他让传令兵將他们紧急召集到指挥核心附近。
这些人被匆匆聚拢,围成一个鬆散的圈子。
他们神態各异:有的抱臂而立,面色冷峻;有的微微喘息,但眼神锐利如鹰;有的则默默检查著自己的武器,但所有人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气息相对平稳,眼神中依然冷静,与周围许多受伤严重,失去心气的人们形成鲜明对比。
这些都是顶尖的运动员、武术家、退役精锐士兵凭藉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千锤百炼的技艺或临危不乱的强大心理素质,在第二波血腥筛选中杀出来的尖峰。
也是各行各业的佼佼者。
当然,现实中依然有很多更加专业的人类精英尚未参加这场试炼,他们的选择和思想更加稳健,避开了这次试炼。
但是相对的,他们也失去了快速增长经验的机会,只要这批人能有人活著出去,他將轻而易举达到甚至超越人类的极限!
陈海没有一句寒暄,直接指向远处那根又开始隱隱泛起不祥波动、內部光影扭曲的光柱,声音因疲惫和用力过度而沙哑,却字字清晰,砸在每个人心头:“诸位,客套省了。情况你们都看到、感觉到了。下一波,普通阵型很难挡住可能出现的大傢伙。我不要求你们拼命,也不空谈奉献牺牲。只希望……如果真有那种级別的怪物出现,你们能主动迎上去,缠住它,哪怕只爭取十秒、二十秒,给防线调整部署、集中火力、或者……让更多人后撤重组,创造机会。”
人群微微骚动,低语声响起。
一名仙风道骨、挽著髮髻的老者捻著鬍鬚,淡漠道:“老夫修行不易,所求不过长生逍遥,无意为人作盾,凭白损耗元气根基。”他的道袍袖口有一处撕裂,露出下面结实的臂膀。
另一个背著门板大小斩马刀、肌肉賁张、脸上带疤的女人冷笑,声线沙哑:“我的积分还不够换把好刀呢,没空给你们当免费保姆。各凭本事活下去,不是吗?”她警惕地看著陈海,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粗糙的刀柄。
当然,也有人沉默地点了点头,或出於责任感,或深知唇亡齿寒的道理。
陈海脸上没有丝毫失望或怒意,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务实:“我明白。那么,换个方式吧,我不强制,也不命令。只请诸位作战时,儘量在防线外围活动。那里压力最大,怪物最密集,但击杀精英怪的积分和经验也更丰厚。一旦不敌或力竭,隨时可以退入阵型后方休整。我们会优先为你们提供力所能及的掩护和短时间的喘息之机。”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张或冷漠、或思索的脸,拋出了最关键、也最赤裸裸的理由:“更重要的是……诸位的属性更高,击杀的怪物更多,体內积累的经验和生命能量也远比我们更加丰沛。如果你们战死在外,尸体被那些怪物吞噬……想想丧尸的特性。那只会催生出更强大、更恐怖的敌人。为了所有人,也包括你们自己最终能活下来,请儘量不要死在外面,更不要死在尸群之中,成为滋养怪物的养料。”
这个理由现实而残忍,那些原本只想著自身利益的强者们沉默了。
他们忽然意识到,自己强大的生命在此刻竟也成了一种需要谨慎管理的“战略资源”。
陈海此举,既是將这些人形利刃当作可移动的强力缓衝垫和精英怪诱饵,同时也是一种变相且务实的保护策略。
李无尘收到装备加持之后出色的身体素质表现也在被召集之列。
凭藉在第二波中精准高效的收割,他的等级已悄然升至6级。
然而,他心中毫无乐观,只有一片冰水浸透般的清明。
“d阶普通的裂脊者已经需要数条人命去填,按这波次递增的规律,接下来出现的,极大概率是d阶精英,属性可是同阶普通怪的数倍。”他默默估算著,目光扫过身边这些各怀绝技的“高手”
“即便有他们,没有统一指挥下的牺牲决心,在绝对的力量、速度与技能差距面前,所谓的拖延恐怕也只是一种幻想。”
为了保证减少最后时刻的压力,李无尘决定將一条关键情报分享出来。
趁著眾人消化陈海那番冷酷言论的间隙,李无尘快步走到了陈海身边。
李无尘直接点明核心“指挥官,还有一个可以立刻提升部分人火力的办法,或许能爭取到一点时间,减少对抗的压力。”
陈海布满血丝的眼睛转向他,没有任何废话:“说。”
“我想应该仍有一部分人受伤仍然持有地球枪械……”
陈海露出一丝无奈“你身为龙国人可能不太清楚,枪械无法对丧尸造成攻击,甚至无法扣动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