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迪生家的门板被烧掉了一半。

剩下的半扇门歪在门框上,铰链鬆了,风吹过来就晃。

黑雾从门缝里钻进去,贴著地板爬。

屋里的柴火堆已经烧成灰,只剩墙角几根没来得及烧的木头。

大表哥蹲在门槛上,爪子搭在门板上,往里看了一眼。

黑雾中亮著几双红眼睛。

还是黑鼠。

大表哥吱了一声。

身后的袍子鼠小队从墙根滑下来,排成一列,钻进屋子,和浓雾中的黑鼠展开廝杀。

准確的说是大表哥单方面碾压。

大表哥抓起一只黑鼠的鬍鬚,打保龄球一样扔出去,砸飞浓雾中扎堆的黑鼠。

屋子里传来脚步声。

爱迪生抱著一根刚点燃的柴火从房间走出来,浑身湿透,脸上有黑灰。

黑雾被火光碟机散,黑鼠褪去。

黑雾从门缝里、窗户破洞里钻进来,又消失在巷子深处。

大表哥爬到桌子上,环顾四周。

陆恩通过大表哥的视角看清这个屋子。

墙壁上掛满图纸,画著齿轮、线圈和奇怪的符號。

桌上堆著零件——铜线、铁片、玻璃管。

大表哥跳上桌子,爪子碰了碰那台手摇机器。轮子转了一下,发出吱呀声。

爱迪生看到屋子里的老鼠们,手里的柴火掉在地上。

“你,你们是鼠神的使者?”

大表哥从桌上跳下来,走到爱迪生面前,仰头看著他。

然后从袍子里掏出一张纸条,放在地上,用爪子按了按。

爱迪生蹲下来,捡起纸条。

上面歪歪扭扭写著几个字:“需要钨丝,做灯泡。”

文字下方画著一个歪歪扭扭的图纸。

爱迪生盯著纸条看了几秒,越看越兴奋,“像是油灯的改造品,但是没有放油的位置,用什么作为能源?”

爱迪生从抽屉里翻出一卷细金属丝。

“我能试试看,但是缺少一些材料。”

大表哥吱了一声,指向门口。

瘦弱灰鼠背著燃烧的火柴跑出去,消失在巷子里。

十几分钟后,更多的灰鼠回来。

瘦弱灰鼠提著油灯。

后面跟著几辆手推车,车上放著玻璃管和铜线。

有的背著麻袋,袋子里装著从地窖运来的零件。

爱迪生看著那些老鼠在他桌上忙碌,有些茫然,“你们要在我这做?”

大表哥点头。

爱迪生沉默了几秒,“行,给我点时间!”

……

教堂窗外,黑雾更浓了。

广场上,镇民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有人提著空油桶,有人抱著没烧完的柴火,有人什么都没带,只穿著单衣,在寒风中缩著肩膀。

他们看著教堂,又看著广场中的永恆之火。

火焰缩成脸盆大的一团,橙色褪成暗红,像一堆快要燃尽的炭。

“去哪呢?烈阳教会还是鼠神教?”一个中年男人搓著手。

“镇子里的柴火怎么一夜之间都烧了?”

“不知道啊!”

人们低声议论,没人走。

教堂里,希婭站在门口,看著广场上的人群。

她转身走到讲台前,陆恩蹲在那里,尾巴卷著怀表。

“神明大人,外面的人越来越多。他们想进来,但教堂装不下了。”

陆恩在想柴火的事。

教堂的煤油还能烧两天。

一个穿灰袍的男人从排队进教堂人群中挤出来,低著头,兜帽压得很低。

他走向教堂深处,脚步很快,不像其他镇民那样犹豫。

希婭注意到他。

“这位先生,麻烦你等一下——”

男人没停。

他推开侧门,闪了进去。

希婭追上去。

那里是堆放柴火的仓库!

男人从袍子底下掏出一个油壶,拧开盖子,往墙角的柴火堆上泼。

希婭衝上去,伸手抓住油壶。

“你干什么!”

男人甩开她,另一只手从腰间拔出匕首。

匕首刃上涂了油,在灯光下反光。

“让开。”男人的声音很低。

希婭掌心燃起翠绿色的火焰,抓住匕首的刀刃。

金属变红,发紫,软化,像蜡烛一样滴在地上。

男人握著光禿禿的刀柄,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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