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钟楼与风暴
首都,王宫堡垒某个书房。
“烈阳教会的粮食呢?怎么还没送来?”
四皇子卡斯帕把手中的战报摔在桌上,纸页滑出去,碰翻墨水瓶。
黑墨在橡木桌面上洇开,浸湿羊皮纸边缘的烫金纹章。
“最新的报告,贝克城上城区的粮仓,被……被老鼠洗劫了。”
桌前的黑袍人低著头。
卡斯帕转过身,烛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掛满壁画的墙上。
他的脸半明半暗,嘴角往下撇著,像一把倒扣的镰刀。
“老鼠?”卡斯帕愣住,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连下水道的老鼠这种拙劣的理由都想得出来,我看烈阳教会是想从王国三大教会除名了。”
卡斯帕站起来,走到窗前,喃喃自语:“大哥又贏了。”
窗外是王都的夜景,可以看到容纳万人的市民广场。
市民广场上,疯狂马戏团正在庆祝表演,灯火通明。
一条河流从广场边淌过,直达王宫。
“殿下,大皇子与奥古斯都帝国的遭遇战大捷,国王下令准备建造一座世界上最大的钟楼以示功绩,我们的时间不多了。”黑衣人说。
“钟楼……”卡斯帕的手指在窗框上敲了两下,“病了三年,老头子是不是觉得自己可以躺进棺材了?”
黑袍男人没接话。
“去查,海贼蒂奇现在在哪。”
“矿山镇。”黑袍男人抬起头。
“去找他。”
卡斯帕走回桌前,拿起一支新笔,蘸了墨,在纸上写了一个地名,
“告诉他,我要十条船,让他去招人去抢船,三个月內我要看到舰队。”
黑袍男人接过纸条,塞进袖子里,“殿下,大皇子那边。”
“大哥在前线打仗,我在后方筹备海军。”卡斯帕把笔扔回桌上,墨水溅出几滴,落在“海军”两个字上,“不衝突。”
……
海面上。
风从西边来,推著浪,一下一下撞在船头。
马丁蹲在船舱角落里,双手被捆在身后,后背抵著木板。
船晃得厉害,他的胃也跟著晃,喉咙里泛酸。
这伙海盗劫持了一艘停靠在港口等待极夜过去的商船,顺手把他这个守码头的也给绑了。
船上还关著十几个从港口抓来的商人,准备运到首都换赎金。
马丁开始思念邪神大人了。
他每天晚上都祈祷,但脑子里没有声音,心里也没有回应。
地上还蹲著十几个被当人质的商人。
汉斯靠著木桶边,嘴里嚼著半块硬饼乾,眼睛半闭。
道尔顿站在舱门口,一只手抓著门框,另一只手按在剑柄上,盯著外面的海浪。
伊芙琳缩在最里面的角落,披著一条毯子,脸埋在膝盖里,头髮乱成一团。
蒂奇坐在船首的舵轮旁,双脚搭在栏杆上,嘴里叼著一根菸斗。
海风吹乱他的头髮,露出额头上的一道疤。
“风暴要来了。”蒂奇说。
船被浪抬起来,又砸下去。
木板的吱呀声像要散架。
“那边!”道尔顿喊了一声,指向船头左舷。
海面上,一道黑色的影子从浪里窜出来。
会飞的鱼。
成年人手臂粗,表面长著吸盘,吸盘边缘泛著暗红色的光。
一根鱼肠从鱼腹伸出,连接著汹涌的海狼。
鱼缠住船头的缆桩,船身往左一偏,木板被勒得咯吱响。
第二条鱼飞上来,缠住船舷护栏,木栏杆断裂,碎屑飞溅。
“拿武器!”道尔顿拔剑衝上去,一剑砍在第一根鱼肠上。
剑刃切进去一半,卡住了。
鱼肠扭动,吸盘扣住剑身。
道尔顿双手握剑,脚蹬著船舷,往后拽。
第三根鱼肠翻上来,卷向舵轮。
蒂奇脚一蹬,椅子滑开,鱼肠扑空,砸在舵轮上,木轮碎两根辐条。
“妈的。”蒂奇站起来,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反手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