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心术·笼络人心
她放下包角,拿起笔,铺开一张信纸。笔尖蘸满墨,悬在纸上,迟迟没有落下。她要写一封信。不是因为她想写,是因为她需要写。苏子青手里藏著一个知天命境的浮丘伯,青衫国还藏著多少高手,她不知道。她不能跟他翻脸,至少现在不能。她需要他,需要他的剑,需要他手里的力量。所以她必须笼络他。用他想要的方式。
他想要什么?他想要她的信任?她给不了。他想要她的感情?她也没有。可她可以让他以为她有。
她提笔,写了几行字。措辞简洁,不带感情,可字里行间留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亲近。不是感谢,不是关心,是一种“我记得你”的暗示。她知道,苏子青会从这几个字里读出他想要的东西。人总是这样,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子言,包角很好。孤每日都用。你在青衫国好好养伤。南荒的事,孤已处置。你的学生苏牧,孤加封了平妖將军。他是你教出来的,孤信他。婉莹字。”
她看了一遍,没有再改。她把信纸折好,装进信封,封蜡,盖上自己的私印。然后她拿著信封,沉默了片刻。
“文鑫。”
蔡文鑫从侧殿走出来:“殿下。”
“这封信,送去青衫国,交给太平王。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蔡文鑫接过信封,看见封蜡上的私印,心里一震。殿下的私印,她从来没有给任何人写过私信。这是第一次。
“臣遵旨。”
蔡文鑫退了出去。朱婉莹一个人坐在偏殿里,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案角的檀木包角。这一次,她没有留恋。她收回手,拿起笔,继续批奏章。窗外月光如水,照在她冷硬的侧脸上。她没有再看那封信一眼,也没有再想苏子青。她想的是一年后、五年后、十年后——苏子青这把剑,还能不能用。如果不能,她还有没有备选。
“苏子青,”她低声说,“你是孤的剑。剑不能有秘密。可你有。孤不怪你。孤只需要你记住——你是孤的。”
这句话,她没有写在信里。她不需要写。苏子青会懂的。他从来都懂。
青衫国·太平王府。
苏子青收到了京城的信。不是圣旨,是私信。信封上盖著朱婉莹的私印,他认得那个印,从十六岁就认得。他拆开信,看了一遍。字跡清峻端方,一笔一画都带著储君的威严。措辞简洁,没有多余的客套,可那几句简短的话里,有一种他渴望了很久的东西——她记得他。
“包角很好。孤每日都用。”
她从来没有对他说过这样的话。从来没有。
他把信看了三遍,折好,收进怀里。和那枚檀木平安扣放在一起。他的手指微微发抖,可他的面色平静。他闭上眼睛,心里翻涌著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他知道,她不是真的在乎他。她只是需要他。可他还是高兴。一百多年了,她终於肯给他写一封信。
“浮丘伯,”他喊。
没有回应。浮丘伯在南荒。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忘了,浮丘伯不在。
“姚相,”他喊。
姚佳明从门外探进头来:“君上。”
“给殿下回信。就说——臣知道了。臣会在青衫国好好养伤。臣的学生苏牧,不会让殿下失望。臣……很高兴殿下喜欢那方包角。”
姚佳明抱拳:“臣这就去写。”
苏子青一个人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他从怀里掏出那封信,又看了一遍。然后把信贴在胸口,闭上眼睛。他知道,这封信不是真心。可他还是把它当作真心来珍藏。
“殿下,”他低声说,“臣永远都是您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