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风波·官印退敌
苏牧站起来。“本伯就是。”
中年人连忙跪下行礼。“下官青石镇镇长周守义,参见伯爷。犬子无状,衝撞了伯爷和郡主,下官特来请罪。”
苏牧看著他。“你儿子叫周文彬?”
“是。下官管教无方,请伯爷责罚。”
苏牧沉默了片刻。“责罚就不必了。回去好好管教。下次再让本伯遇到,就不是跪一跪能解决的了。”
周守义连连叩头。“下官一定严加管教。伯爷和郡主在青石镇的食宿,下官全包了。”
“不必。”苏牧摆了摆手,“本伯和郡主住一晚就走。”
周守义不敢再说什么,带著衙役退了出去。
当夜,苏牧和朱灵昭在房间里歇息。烛火已经熄了,月光从窗欞照进来,照在床上,朦朦朧朧的。两人並排躺著,中间隔著一拳的距离。
“阿木,你睡了吗?”朱灵昭的声音很轻。
“没有。”
“昭昭睡不著。”
苏牧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小,很软,凉凉的。
朱灵昭往他那边挪了挪,肩膀挨著他的手臂。她又挪了挪,整个人靠在他身上。她的头枕在他的肩上,手放在他的胸口。
“阿木,你的心跳好快。”
苏牧没有说话。他的心跳確实很快。
朱灵昭抬起头,在黑暗中看著他的脸。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可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温热的,拂在她的脸上。
“阿木。”
“嗯。”
“昭昭想……”
她没有说完。她撑起身子,凑过去,吻住了他的唇。不是之前那种轻轻一啄,是真正的、深深的吻。她的唇很软,很暖,带著淡淡的桂花香。
苏牧愣住了。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唇上温软的触感。他的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僵在半空中。
朱灵昭退开一点,喘著气。“阿木,你不喜欢?”
苏牧没有说话。他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他低下头,吻了回去。笨拙的,生涩的,可很认真。
月光照在床上,照在两个人身上。朱灵昭趴在他胸口,手指在他胸口画著圈。
“阿木,你以后不许离开昭昭。”
“好。”
“不许看別的姑娘。”
“好。”
“不许不喜欢昭昭。”
“不会。”
朱灵昭笑了。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闭上眼睛。
“阿木,昭昭困了。”
“睡吧。”
“你抱著昭昭睡。”
苏牧搂紧了她。她的身体很轻,很暖,像一团棉花。他闭上眼睛,听著她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像潮水。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有一个人这样躺在他怀里,对他说“不许离开”。他从来不敢想。可他现在有了。
青衫国,太平王府。
苏子青收到了苏牧的信。信中说,他在青石镇遇到了一个紈絝子弟,报了兴男伯的名號和安南王府的令牌,把人嚇跑了。他没有拔剑,没有伤人,只是让对方跪了跪。
苏子青把信看了两遍,折好,收进怀里。
“姚相,”他喊。
姚佳明从门外探进头来:“君上。”
“苏牧在青石镇遇到麻烦了。他没有拔剑,没有伤人。报了兴男伯的名號和安南王府的令牌,把人嚇跑了。对方的爹是镇长,跪著来请罪。”
姚佳明笑了。“那孩子,越来越有君上的风范了。”
苏子青愣了一下。“有本王的风范?”
“君上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能用名號解决的,绝不动手。能不动手的,绝不伤人。”
苏子青沉默了片刻。“本王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是。”姚佳明看著他,“君上年轻的时候,比现在温和。”
苏子青没有说话。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月光如水,照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
“姚相,给苏牧写信。就说——做得对。能用官印解决的,不必拔剑。能用名號解决的,不必动手。江湖上的事,能讲理就讲理。讲不了理,再拔剑。”
姚佳明抱拳:“臣遵旨。”
苏子青一个人站在窗前,看著天上的月亮。他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想的。能用名號解决的,绝不动手。可后来他发现,有些时候,名號不管用。有些人,不拔剑不行。
“阿木,”他低声说,“你比本王幸运。你有灵昭。本王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