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郊游·享乐天伦
苏子青想了想。“弟子记得。那时候师父还摘了一朵桃花,別在弟子耳朵上。”
朱婉丽笑了。“你当时脸红了,说『师父,弟子是男的,別花不好看』。师父说『好看』。你就没再说话了。”
虢莉看著苏子青,想像他六岁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子言哥哥小时候,一定很可爱。”
苏子青的脸微微红了。“不可爱。很丑。”
“不丑。”朱婉丽看著他,“你从小就好看了。只是你自己不知道。”
虢莉点了点头。“先生说得对。子言哥哥一直好看。”
苏子青低下头,没有说话。他的耳朵尖红红的。朱婉丽和虢莉对视一眼,都笑了。
午后,三人在溪边散步。朱婉丽走在前面,虢莉和苏子青並肩走在后面。虢莉时不时看苏子青一眼,苏子青也看她一眼,两人都没有说话,可那种默契,比说话更暖。
“子言哥哥,”虢莉忽然开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苏子青想了想。“养伤。伤好了,雕木头。师父帮我卖。”
虢莉笑了。“你真的去卖木雕了?”
“嗯。师父说,合眼缘的,一文钱也卖。不合眼缘的,万两黄金也不卖。”
虢莉笑得更开心了。“宗正大人真好。”
“是啊。”苏子青看著前面朱婉丽的背影,“师父对弟子,比对亲儿子还好。”
虢莉也看著朱婉丽的背影。“宗正大人对你,確实好。你以后就在这里住著,別回去了。”
苏子青沉默了片刻。“不回去了。那里太冷了。”
虢莉心里一酸,伸手握住他的手。“那我常来看你。”
苏子青点了点头。“好。”
傍晚,三人在桃花谷看夕阳。太阳慢慢沉下去,把天边染成了金红色。桃林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溪水泛著金光。
“子青,”朱婉丽忽然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感慨,“你小时候,师父带你看夕阳,你问师父,『太阳落下去以后,去了哪里?』师父说,『去了山的那一边。』你说,『那弟子明天翻过山,把它追回来。』”
苏子青愣了一下。“弟子说过这种话?”
“说过。”朱婉丽看著他,“你从小就倔。认定的事,一定要做。”
虢莉听著,心里又酸又暖。子言哥哥从小就这样,认定了殿下,就守了一百多年。现在他累了,不想追了。可太阳落下去,还会升起来。他心里的太阳,还会升起来吗?
“子妍,”朱婉丽转过头看著她,“你在想什么?”
虢莉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子言哥哥小时候真傻。”
苏子青看了她一眼。“现在也傻。”
虢莉笑了。“现在不傻。现在聪明了。”
朱婉丽也笑了。“你们两个,一唱一和的,师父都插不上嘴了。”
当夜,三人回到宗正府。朱婉丽让人烧了热水,让虢莉洗个澡。虢莉洗完澡,换了一身乾净的衣裳,坐在院子里看月亮。苏子青端著一碗汤走过来,递给她。
“喝点热的。”
虢莉接过碗,喝了一口。汤是甜的,放了红枣和枸杞。
“子言哥哥,你的伤真的能好吗?”
苏子青看著她,沉默了片刻。“能。就是慢。”
虢莉低下头。“我听说,古圣的道伤,要养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嗯。”
“那你养。我等你。”
苏子青心里一暖。“好。”
月亮很大,照在院子里,照在两个人身上。虢莉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她不知道,苏子青的伤其实已经好了九成。杜浩然的九窍玲瓏丹、苏潘潘的千山雪莲丹,加上朱婉丽每日用灵力温养,他的伤已经差不多痊癒了。只是这件事,只有朱婉丽、杜浩然、姚佳明、苏潘潘知道。朱婉丽用棋道至圣的心境,抹去了相关人的记忆。朱维伟知道,但他没有对朱婉莹匯报。他只是说,太平王伤势严重,需要长期静养。
苏子青也不想让虢莉知道。她知道了,就会告诉別人。別人知道了,殿下就知道了。殿下知道了,又会把他召回去。他不想回去了。那里太冷了。
“子言哥哥,”虢莉的声音很轻,“你在想什么?”
“在想明天吃什么。”
虢莉笑了。“你以前从来不想这些。”
“以前没时间想。现在有了。”苏子青看著天上的月亮,“以后有的是时间,想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