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青衫初遇 夜行暗袭
张店镇外，黄土大道向北方延伸。
李萧和林小渔沿著大道走了两个时辰，日头渐高，汗水浸湿了后背。路边偶有几棵枯瘦的槐树，枝叶稀疏，遮不住多少阳光。
“笛子，能让我看看吗？”林小渔问。
李萧从怀中取出竹笛，递给她。
笛子入手温润，像是被岁月打磨过无数次。笛身刻满了细密的符文，那些符文在阳光下隱隱泛著淡淡的金色，如同沉睡的萤火。
“好漂亮...”林小渔轻声说，手指抚过笛身上的花纹。
“漂亮有什么用。”李萧苦笑，“张果老前辈说了，笛子只是载体。真正的音律分魂，需要我去峨眉山才能获得。”
“峨眉山...”林小渔抬头望向远方，“那要多久？”
“从这里到峨眉山，少说也要二十天。”李萧说。
林小渔把笛子还给他。
“那就走吧。”
两人继续前行。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的道路分岔成三条。一条向东北，一条向西北，一条笔直向北。岔路口立著一块石碑，碑上刻著三个地名：东北往真定府，西北往太原府，北边往五台山。
“走哪条？”林小渔问。
李萧站在岔路口，闭上眼睛。
他感受著体內六股分魂的力量。铁拐李的医道、剑道、悟道。钟离权的將军之魂、谋略分魂、点金分魂。这六股力量交织在一起，在他的丹田中缓缓流转。
他试著调动这些力量，去感应张果老音律分魂的方向。
但什么也没有感应到。
“张果老前辈说得对。”李萧睁开眼睛，“笛子只是载体，分魂不在里面。我感应不到它的位置。”
“那怎么办？”
李萧想了想，从怀中取出一张地图。
那是他在张店镇老宅里找到的，上面標註著峨眉山的位置。
“去峨眉山。”他说，“音律分魂在那里。”
“那走哪条路？”
李萧看了看三条岔路。
“真定府。”他指著东北方向，“这条路可以通往南方，过了真定府，再往南走，就能到达峨眉山。”
林小渔点头。
两人沿著东北方向的道路前行。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路旁出现了一片树林。树林不大，树木却很茂密，枝叶交织，遮住了大半个天空。
林小渔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李萧问。
“有人。”林小渔低声说。
李萧也感觉到了。
树林里，有一股微弱的气息。那气息很淡，但確实存在。像是有人在屏住呼吸，静静地等待著什么。
李萧的手按在剑柄上。
“出来吧。”他说。
没有回应。
但气息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凝实了一些。
就在这时，一道青色的身影从树林中走出。
那是一个少女。
她穿著一身青色的劲装，腰间繫著暗红色的腰带。背后背著一把短剑，剑鞘上刻著“清心”二字。她的头髮简单地束成髮髻，用一根青玉簪固定。
她的面容清秀，眉目如画。但眉宇间却透著一股凛冽之气，像是寒冬的霜雪。她的眼睛是浅褐色的，看人时目光锐利，却又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柔光。
“你们是谁？”她的声音清冷，像山涧的泉水。
“我叫李萧。”李萧说，“这是林小渔。”
少女打量著他们。
“你们要去哪？”
“真定府。”
少女沉默了一会儿。
“这条路，不太平。”她说，“最近有鬼出没。”
“鬼？”林小渔皱眉。
“嗯。”少女点头，“黑色的鬼。会吃人的鬼。”
李萧的心微微一沉。
黑色的鬼...听起来像是腐朽势力的残魂。
“你见过？”他问。
“见过。”少女说，“三天前，我在前面的村子里借宿。半夜的时候，鬼来了。村里死了三个人。”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我杀了它，但它又跑了。”
李萧和林小渔对视一眼。
这个少女，能够杀死残魂？
“你叫什么名字？”李萧问。
少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赵青。”
她说完，转身向树林里走去。
“等等。”李萧喊住她。
赵青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你也是修行者？”李萧问。
赵青的肩膀微微一颤。
“算是吧。”
“你要去哪？”
“找一个人。”
“谁？”
赵青没有回答。她继续往前走，身影渐渐消失在树林的阴影中。
李萧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的方向。
“李萧，我们要不要追上去？”林小渔问。
李萧摇了摇头。
“她不想被打扰。”
“可是她说前面有鬼...”
“我知道。”李萧说，“但我们也有自己的路要走。”
他顿了顿。
“而且，我有一种感觉。我们会再见到她的。”
两人继续沿著道路前行，穿过树林，来到了一片开阔的平原。
平原上长满了野草，风吹过，草浪起伏，像一片绿色的海洋。远处有几座小山，山脚下隱约可见几户人家。
“天快黑了。”林小渔说，“我们今晚在哪住？”
李萧看了看天色。
太阳已经西斜，橙红色的光芒洒在平原上，將野草染成金色。
“前面有个村子。”他指著远处的几户人家，“去那里借宿。”
两人加快脚步，向村子走去。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他们来到了村子口。
这是一个小村子，只有十几户人家。房屋低矮，用黄土和石头垒成。村口有一口井，井边坐著一个老人，正晒著太阳。
“老人家。”李萧走过去，拱手行礼。
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著他。
“客官是外地来的？”
“是。”李萧说，“我们想在村里借宿一晚。”
老人打量著他们。
“借宿可以。”他说，“但今晚，你们最好別出去。”
“为什么？”
“有鬼。”老人压低声音，“黑色的鬼。晚上会出来吃人。”
李萧的心微微一沉。
看来赵青说的是真的。
“老人家，这鬼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
“三天前。”老人说，“三天前的晚上，鬼来了。村里死了三个人。从那以后，一到晚上，大家都不敢出门。”
“那今晚...”
“今晚，有人来除鬼。”老人说，“一个姑娘，穿著青色的衣服。她说，今晚要把鬼赶走。”
李萧和林小渔对视一眼。
青色的衣服...是赵青。
“那姑娘在哪？”
“在村长家。”老人指了指村子深处的一座院子，“她说要在那里等鬼来。”
李萧向老人道了谢，和林小渔一起向村长家走去。
村子很小，走了一会儿就到了。
村长家是村里最大的房子，青砖灰瓦，门口立著两棵老槐树。院子里亮著灯，有几个人影在晃动。
李萧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站著几个人。几个村民围成一圈，中间是一个穿著青色劲装的少女。
赵青。
她正在和村长说话，声音清冷。
“今晚，我会在这里等鬼。你们都躲进屋里，不要出来。”
“姑娘，你一个人行吗？”村长问，“那鬼很厉害，三天前...”
“放心。”赵青打断他，“我来，就是为了杀它。”
李萧走过去。
“赵青。”
赵青转过头，看到是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你们怎么来了？”
“借宿。”李萧说，“听说这里有鬼。”
赵青沉默了一会儿。
“你们最好也躲起来。”她说，“今晚会很危险。”
“我们知道。”李萧说，“但我们可以帮忙。”
赵青看著他，目光锐利。
“帮忙？”
“嗯。”
赵青没有说话。她打量著李萧，像是在判断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你是修行者？”
“算是吧。”
“什么境界？”
李萧想了想。
“不太清楚。但我杀过残魂。”
赵青的眼中闪过一丝光。
“残魂？”
“嗯。”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
“那你可以留下。”
她转向林小渔。
“你呢？”
“我...”林小渔刚要说话，李萧打断了她。
“她会一些武功。”
赵青也没有多说什么。
“那就这样。”她说，“今晚，我们三个一起等鬼。”
夜幕降临。
村长家的院子里，点著几盏灯笼。灯火摇曳，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李萧、赵青、林小渔三个人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
村长和其他村民都躲进了屋里，紧闭门窗，不敢出来。
赵青坐在石凳上，手握著背后的短剑。她的目光锐利，警惕地扫视著四周的黑暗。
李萧坐在她对面，手中拿著张果老的竹笛。
他翻来覆去地看著笛子，眉头微皱。
林小渔坐在他旁边，好奇地看著。
“你在看什么？”赵青问。
“这支笛子。”李萧说。
“笛子？”
“嗯。它是一个前辈留给我的。”
赵青的目光落在笛子上。
“这个前辈...”
“他叫张果老。”李萧说。
赵青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张果老？八仙？”
“你知道？”
“知道。”赵青点头，“我小时候听过八仙的故事。”
她顿了顿。
“但这笛子...”
“是他留给我的。”李萧说，“他说，这支笛子是他音律分魂的载体。但要真正获得分魂，我需要去峨眉山。”
“峨眉山？”
“嗯。”
赵青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为什么还在这里看笛子？”
“我在想...”李萧说，“张果老前辈说，笛子只是载体。真正的分魂，不在笛子里。那它在哪里？”
“在峨眉山？”
“对。但峨眉山那么大，分魂在哪里？”
李萧嘆了口气。
“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但想了半天，也没有头绪。”
赵青没有说话。她看著笛子，眉头微皱。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音律分魂...是什么？”
“我也不太清楚。”李萧说，“张果老前辈说，它代表他对音律的理解。但具体是什么，他没有告诉我。”
赵青想了想。
“如果...”她犹豫了一下，“如果分魂与音律有关，那它可能需要音律来唤醒。”
李萧的眼睛一亮。
“音律来唤醒？”
“嗯。”赵青说，“比如，用这支笛子吹奏一首曲子。”
李萧愣了一下。
他从来没有学过吹笛子。
“我不会吹笛子。”他说。
“那...”赵青顿了顿，“我可以试试。”
李萧看著她。
“你会吹笛子？”
“会一点。”赵青说，“小时候，我父亲教过我。”
她伸出手。
李萧把笛子递给她。
赵青接过笛子，放在唇边。
她闭上眼睛，轻轻吹了起来。
笛声悠扬，在夜空中迴荡。那声音清澈如水，悠远如山。音符从笛孔中飘出，像一只只蝴蝶，在院子里飞舞。
李萧静静地听著。
他感觉自己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笛声像是一股清风，吹散了他心中的烦躁和焦虑。他闭上眼睛，沉浸在音乐之中。
但笛声戛然而止。
李萧睁开眼睛。
赵青正看著笛子，眉头微皱。
“怎么了？”李萧问。
“没有反应。”赵青说，“我吹了半天，笛子什么反应都没有。”
她把笛子还给李萧。
“看来，音律分魂不是这么获得的。”
李萧接过笛子，嘆了口气。
“也许，真的要去峨眉山才能知道答案。”
他把笛子收进怀里。
“算了，今晚先不想这个了。专心等鬼。”
赵青点头。
三人继续坐在石桌旁，静静地等待。
时间一点点过去。
月亮升起来了，银白的光芒洒在院子里。风吹过，树影摇曳，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林小渔开始打瞌睡了。她的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一只睏倦的小鸡。
李萧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去屋里睡吧。”
林小渔揉了揉眼睛。
“我不困...”她嘟囔著，但声音越来越小。
最后，她靠在石桌旁，睡著了。
李萧和赵青继续守著。
夜越来越深。
不知过了多久，李萧突然感觉到了什么。
他猛地睁开眼睛。
一股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那寒意很淡，但確实存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中注视著他们。
赵青也感觉到了。
她猛地站起来，手握住了背后的短剑。
“来了。”她低声说。
李萧也站起来，手按在剑柄上。
“在哪？”
“不知道。”赵青说，“但我能感觉到。它在附近。”
李萧闭上眼睛，感应著四周的气息。
黑暗之中，有一股阴冷的能量。那能量很微弱，但確实存在。它像是一团黑雾，在空气中缓缓流动，时隱时现。
“找到了。”李萧睁开眼睛，“在东边。”
赵青看向东边。
那里是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清。
但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黑暗中飘了出来。
那是一个人形，但已经不像人了。它的身体瘦削如鬼，面容阴鷙，浑身被黑色的雾气笼罩。它的双眼泛著幽绿的光芒，如同两团鬼火。
“阴煞鬼...”赵青低声说。
“你认识？”李萧问。
“见过。”赵青说，“三天前，我杀了它一次。但它又跑了。”
阴煞鬼飘在半空中，看著他们。
“又是你们...”它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上次让你们跑了，这次...没那么好运了。”
李萧盯著它。
“你是腐朽势力的残魂？”
阴煞鬼的嘴角上扬，露出一口黑色的牙齿。
“腐朽势力？”它笑了起来，“你太小看我了。我不是残魂。我是...使者。”
“使者？”
“使者。”阴煞鬼说，“奉命来取你们性命的使者。”
它的幽绿眼睛盯著李萧。
“尤其是你...李萧。”
李萧的心猛地一跳。
它知道他的名字？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阴煞鬼笑了起来。
“我们一直在看著你。”它说，“从你获得第一个分魂开始，我们就在看著你。”
它顿了顿。
“铁拐李的分魂...钟离权的分魂...你以为你能集齐八仙的分魂？”
它摇了摇头。
“做梦。”
它抬起手，黑色的雾气从它的掌心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把黑色的长刀。
“今晚，就是你的终点。”
李萧握紧剑柄。
“是吗？”
他拔剑出鞘。
剑光如水，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银光。
“试试才知道。”
阴煞鬼动了。
它的身影如鬼魅般飘出，瞬间出现在李萧面前。黑色的长刀劈下，带著阴冷的煞气。
李萧举剑格挡。
“鏗——”
剑与刀相撞，发出刺耳的金属声。李萧只感觉一股寒气从剑身传来，冷得他手臂发麻。
“阴煞掌...”阴煞鬼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尝尝这个。”
它的左手猛地拍出，掌心凝聚著黑色的煞气。
李萧来不及躲避，只能用剑身挡住。
“砰——”
煞气撞在剑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李萧被震退三步，胸口一阵发闷。
“李萧！”赵青喊道。
她拔出背后的短剑，冲向阴煞鬼。
青霜短剑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剑身修长，剑刃锋利。
“青霜一剑！”赵青低喝一声，剑光如风，刺向阴煞鬼的胸口。
阴煞鬼身形一闪，躲开了这一剑。
“好剑法。”它说，“但还不够。”
它的反手一掌，击向赵青的胸口。
赵青侧身躲过，短剑一转，横劈阴煞鬼的腰部。
阴煞鬼再次闪开，但这次慢了一些。剑尖划过它的衣服，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跡。
“嗯？”阴煞鬼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你的剑，能伤到我？”
赵青没有说话。她只是盯著阴煞鬼，手握紧了短剑。
李萧也冲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