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问道长生 战倒影崖
清晨,三人出发继续前行。
李萧走在最前面,脚步不急不缓。三人走了一炷香的时间,悬空寺的轮廓在暮色中愈发庄严,那些悬於绝壁的殿宇像是隨时要融进天边的晚霞里。
“前面好像是倒影崖?”
林小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几分好奇。她今日换了身月白色的衣裙,行走间裙摆轻扬,像是一朵飘动的云。
李萧没有回头,一直走著。
赵青跟在最后,语气里带著一丝调侃,“张果老连长生分魂的准確位置都不肯明说,非要让我们自己悟什么倒行顺思。”
“悟到了不就知道了。”李萧的声音平静。
赵青撇撇嘴,没再说话。她其实也明白,张果老之所以不肯直接告知,是因为这长生分魂的获取本身就蕴含著某种考验。若是什么都不用做便能轻易得到,那这分魂也不会有什么分量。
三人沿著石阶向上走去,悬空寺的长廊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幽深。李萧在长廊入口处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块写著“倒行逆施”的匾额上。
“怎么了?”林小渔凑上来,顺著他的目光望去。
“倒著走。”李萧说。
“什么?”
“张果老说的,倒著走过长廊。”
赵青愣了愣:“你是说……倒退著走过去?”
李萧没有回答,只是转身,背对著长廊,开始一步一步向后退去。他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噹噹,像是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
林小渔和赵青对视一眼,也跟著学了起来。
三个人的身影在长廊中倒退著前行,引得几个路过的僧人侧目而视。有人低声议论,说这是哪来的疯子,竟然在佛门圣地倒著走路。
李萧充耳不闻。
他的目光穿过自己的肩膀,落在长廊尽头那扇半掩的门上。那扇门他曾走过无数次,却是第一次用这种方式去接近。
倒行逆施。
他忽然想起张果老说过的话:“这世上的人,都在往前奔。往前奔是容易的,因为大家都这样走。倒著走,才是难的。”
当时他不甚明白,现在却隱隱有了些感悟。
往前奔是为了得到,倒著走是为了放下。
长生不是为了活得更久,而是为了在漫长的岁月里,始终不忘初心。
他的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
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些。
长廊尽头是一片开阔的平台。
李萧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眼前是一座悬崖绝壁,高约数十丈,崖壁上布满青苔和藤蔓。在夕阳的映照下,那些青苔泛著淡淡的金光,像是镶嵌在崖壁上的宝石。
而在崖壁正中,一幅天然的图案赫然在目。
那是一个老者的轮廓,鬚髮皆白,身形佝僂,正倒骑在一头毛驴背上。图案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那毛驴就要扬蹄嘶鸣,老者就要开口唱一曲道情。
林小渔和赵青也跟著转过身来,看到那图案不由得齐齐发出一声惊嘆。
“这就是倒影崖?”赵青喃喃道,“果然名不虚传。”
李萧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图案下方。
那里有一道裂缝,深不见底,像是大地睁开的一只眼睛。裂缝周围的崖壁呈现一种奇异的暗红色,像是被什么液体浸染过。
“萧萧,那里好像有东西。”林小渔指著裂缝下方。
李萧顺著她的手指望去,只见裂缝底部的岩壁上,隱约刻著几个古朴的文字,在夕阳的余暉中泛著微光。
他运起灵力,凝神细看。
那是一首诗:
“倒骑驴儿过悬桥,世上谁人不顛倒。长生不是为不死,守护方知此生豪。”
李萧心中一震。
这分明是张果老的笔跡,这分明是在告诉他长生的真諦。
“萧萧?萧萧?”
林小渔的声音將他从沉思中唤醒。他抬起头,正要说话,忽然瞳孔一缩。
一道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激射而出,直直撞入他的眉心!
那光芒温热而柔和,像是母亲的怀抱,像是故乡的炊烟。它没有伤害他,反而像是找到了归宿一般,径直没入他的识海之中。
李萧的身体猛地一震,一股磅礴的力量在他体內激盪开来。那感觉像是乾涸的河床迎来了春汛,像是沉睡的火山即將甦醒。
“萧萧!”林小渔惊呼出声,连忙上前扶住他。
“我没事。”李萧的声音有些发颤,“是长生分魂……它自己找上来了。”
赵青也赶了过来,眉头紧锁:“不是说要在黄昏时分,裂缝中传出驴叫声才能获取吗?怎么这么快?”
李萧闭上眼睛,感受著识海中那道新生的光芒。那光芒呈淡金色,与之前获得的乡土分魂交相辉映,一左一右,像是太极图中的阴阳两极。
“因为我倒著走过长廊的时候,想明白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坚定。
“张果老说的倒行顺思,不是要我们真的倒著走路。而是要我们换一个角度去看这个世界,看自己。”
“换什么角度?”林小渔问。
“倒过来看。”李萧睁开眼睛,“世人都在追求长生,都是为了自己活得更久。但张果老的长生,不是为了不死,而是为了能够一直守护他想守护的东西。”
“长生是手段,守护才是目的。”
话音落下,裂缝中忽然传来一声悠长的驴叫。
“昂——”
那声音苍老而悠远,像是从远古传来,又像是从未来传来。它穿透暮色,穿透山风,直直撞入三人的耳中。
林小渔和赵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哈哈哈哈……”
一阵阴惻惻的笑声从崖顶传来。
李萧猛地抬头,只见数道黑影从天而降,稳稳落在三人面前。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皮肤暗红如凝固的血液,一双眼睛赤红如燃烧的炭火,嘴角掛著一抹残忍的笑容。他手持一把锯齿大刀,刀身上血跡斑斑,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气。
“血影卫!”赵青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青霜短剑。
“曹国舅的后人?”血影卫的目光落在赵青身上,舔了舔嘴唇,“很好,很好。今日把你们一网打尽,主上一定会很高兴。”
“你们是来破坏长生分魂的?”李萧的声音平静。
血影卫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年轻的少年能在这种情况下保持镇定。他仔细打量了李萧几眼,忽然大笑起来。
“你就是那个李萧?听说你最近风头很盛,连张果老的分魂都拿到了。”
他顿了顿,笑声戛然而止,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可惜啊,你今日就要死在这里了。你身上的那些分魂,都会成为我的养料。”
林小渔挡在李萧身前,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软剑,剑身泛著幽幽的蓝光:“想动萧萧,先过我这关。”
赵青也站到李萧的另一侧,青霜短剑出鞘,剑尖直指血影卫:“腐朽势力的走狗,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
血影卫看著两人的动作,笑得更加放肆:“就凭你们?一个黄毛丫头,一个曹家的遗孤,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五个黑衣人立刻散开,將三人团团围住。
“打不死的小强还真是多。”血影卫將锯齿大刀往肩上一扛,“不过没关係,我最喜欢的就是虐杀天才。看著天才在我面前求饶的样子,那感觉……嘖嘖。”
李萧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默默计算著敌人的数量和站位。六个敌人,其中血影卫实力最强,应该修为不低,其余五人都在他之下。
自己这边虽然有八个分魂的加持,硬拼的话,贏面不大。
但跑不掉。
血影卫既然敢来截杀,自然做了万全的准备,不会给他们逃跑的机会。
那就只能打了。
“打。”
李萧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林小渔和赵青同时动了。
两道剑光一左一右,向血影卫攻去。
血影卫大笑一声,锯齿大刀横扫而出,带起一阵血红色的刀风。
“血影刀!”
那刀风腥气扑鼻,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染成了暗红色。
林小渔身形一闪,软剑化作一道流光,直刺血影卫的手腕。这一剑又准又狠,正是她阴月功中的杀招“月隱星沉”。
血影卫微微侧身,避开了这一剑,同时锯齿大刀顺势下劈,直取林小渔的头颅。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青色的剑光从斜刺里杀出,正中锯齿大刀的刀身。
“鐺!”
金铁交鸣,火花四溅。
赵青的青霜短剑与锯齿大刀撞在一起,巨大的力量震得她虎口发麻,但她咬牙硬撑,硬是將那一刀挡了下来。
“好胆!”血影卫眼中闪过一丝讚赏,但手上的动作却更加凶猛,“可惜,你们这点修为,还不够我塞牙缝!”
他猛地一抖手腕,锯齿大刀爆发出璀璨的血光,一股磅礴的气浪向两人推去。
林小渔和赵青同时闷哼一声,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就这点本事?”血影卫冷笑,“那就去死吧!”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血红色的闪电,直向两人衝去。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从侧面袭来。
那剑光平淡无奇,既没有林小渔剑法的灵动,也没有赵青剑法的凌厉。但它却准確地出现在血影卫的必经之路上,將他的攻势硬生生逼停了下来。
血影卫眉头一皱,向后退了一步,避开那剑光。
“是你?”
他看向出剑之人,正是李萧。
“你不是还没完成融合吗?动手只会让分魂反噬。”血影卫冷笑,“找死?”
李萧没有回答。
他只是將手中的剑横在身前,淡淡道:“你们五个,去对付那两个女的。这个李萧,我来。”
“是。”五个黑衣人应声而动,向林小渔和赵青围去。
“不!”林小渔想要回身保护李萧,却被两个黑衣人缠住,脱不开身。
赵青也被三人围住,形势危急。
血影卫將锯齿大刀指向李萧,笑容愈发残忍:“来吧,让我看看,长生分魂加持下的你,到底有几斤几两!”
李萧看著他,目光平静如水。
“你会知道的。”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忽然消失了。
血影卫瞳孔一缩,下意识地挥刀向后劈去。
“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