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鑠看向曹昂,问道:“大哥,你的意思是?”

曹昂淡淡开口:“我已杀了他父亲薛兰。”

“如此......”

三人一同前往东平治府大堂。

路上,曹鑠心中还想著,这薛永也算人才,当真是胆大包天,出人意料。

若他肯投降,或许可以劝曹昂不计前嫌。

可如今,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薛永断然不会投降,也罢,一家人,总要整整齐齐。

大堂內,曹济正脱去浸透鲜血的札甲。

身上几道刀痕枪伤清晰可见,皮肉外翻,可他眉头都未蹙一下,神色淡然,仿佛那些伤口与自己无关。

而被拴在樑柱上的薛永,全身血流如注,原本面如冠玉,眉清目朗的少年郎,此刻已然皮肉开绽。

他右手臂因坠马而反向折断,扭曲变形,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气息微弱得仿佛下一刻便会断绝。

曹济本想大发慈悲,一刀了结他,让他少受些折磨。

可薛永却死死撑著,恳求一定要见曹鑠一面,否则死不瞑目。

当曹鑠走进大堂,薛永艰难地睁开双眼,一眼便认出了他。

他就站在那,不用开口,他的容貌他的气质,就是鹤立鸡群。

“我没想到你比我还年轻......”

薛永的声音嘶哑破碎,每说一句,嘴里便冒出一串血泡。

“我还是杀了你吧?”

曹鑠於心不忍。

可薛永却摇了摇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问道:

“所有人都看轻家父,所有人都料想不到我会如此胆大,为何偏偏是你?你能看穿我的计划?”

曹鑠轻轻呼出一口气,缓缓回道:

“不能说我看穿你,而是,我大营军心不稳,营地混乱,难道不该严防?”

“这不是主要......”

薛永笑了笑,笑容里满是不甘,反驳道。

“是那封信,我觉得很奇怪。”

曹鑠又补充道。

“是吗?”

薛永又笑了,眼神里带著一丝瞭然,却依旧没有信服。

“其实......”曹鑠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开口。

“其实我从鄄城出发的时候就知道了。”

看似最离谱的回答,偏偏令薛永瞠目结舌。

他浑身一僵,脸上的不甘疑惑,瞬间被呆滯取代,竟没有半句反驳。

不远处的曹济於心不忍悄悄问曹昂,“子脩,二郎这么说会不会太伤他了?”

显然他知道薛永不是怕死,只是想在死之前,知道自己是怎么败的,如此才能甘心。

结果二郎却和他说,“其实我从鄄城出发的时候就知道了。”

??

你这不是杀人诛心吗?

连曹济都看不下去了!

这薛永好歹也算值得敬佩的对手,二郎你就不能让人家,死得瞑目吗?

“我觉得他能瞑目。”

曹昂轻轻嘆了口气,目光落在薛永身上。

呆滯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脸上再无半分不甘与痛苦。

“这是你曹鑠的高光时刻啊......”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鯽,史书太小,装不下的太多。”

说完最后一句话,又听完最后一句话,薛永的头微微一垂,气息彻底断绝,永远地闭上了双眼。

曹鑠短嘆一声,这句话算是对薛永的临终关怀,也是时刻警醒自己,不要轻视所有人。

还有!我真没说谎,我最大的危机感,是来自曹老板的过度自信......不管你信不信。

敌城已破,敌首已亡,东平城的硝烟渐渐散去,可这场风波,却並未就此落幕。

曹休来报,说有于禁乐进,押送何灵谢纳溃部,听闻有友军部曲夺取东平城,遂正往此处匯合。

押送?有意思!

曹鑠双眼一亮,都不用我主动去找,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大哥,你与诸位將士先歇息一番,我与叔父去迎接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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