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药方
只见王子仲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放在桌上,用手指轻轻推了过去。
赵文瑄低头看去。
那是一张药方,写在小號的宣纸上,墨跡已经干透了。
王子仲的字跡端正平和,每一味药的名称、分量、炮製方法都写得清清楚楚。
“远志,去心,三钱。酸枣仁,炒,五钱。柏子仁,四钱。茯神,三钱。龙骨,煅,六钱。牡蠣,煅,六钱……”
赵文瑄一行一行地看下去,越看眼睛越亮。
王子仲等他看得差不多了,才开口道:“这张方子,是我专门推的。安神定性,镇魄寧魂。別的作用没有,就一样。”
老人伸出一根手指。
“辅助擤气修炼,减缓魂魄反震之伤。”
赵文瑄的手指微微一颤。
王子仲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接著说道:
“擤气这门功夫,威力大,风险也大。以性功养就的那团特殊炁息,从口鼻两窍之中喷出,固然能轰人魂魄,但反震之力也会伤及自身。”
“修炼的时候要是不小心,魂魄受震,轻则头晕目眩、精神恍惚,重则……”
老人没有把话说完,但赵文瑄的脸色已经变了。
他自己就是过来人,那种滋味赵文瑄比谁都清楚。
脑子里像有一万只蜜蜂在嗡嗡地飞,白天吃不下饭,晚上睡不著觉,整个人浑浑噩噩,连自己叫什么都差点忘了。
要不是师父带著他求到了王子仲门上,他赵文瑄现在是个什么光景,还真不好说。
王子仲放下茶杯,看著赵文瑄的眼睛,语气平和。
“赵先生,我这张方子,想换你那气口的功夫。你看成吗?”
雅间里安静了下来。
楼下传来散场的喧闹声,观眾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说笑声、挪凳子的声音、茶碗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从楼梯口隱隱传上来。
赵文瑄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那张药方上,沉默了足足有半盏茶的功夫。
然后他抬起头来。
“王老。”
他的声音变得很郑重,称呼也从“老爷子”变成了更尊敬的“王老”。
“我这气口的功夫,算不得什么高深手段。说句实话,它就是擤气里头摘出来的一点皮毛,专门给刚入门的徒弟打基础用的。”
“练到顶了,也不过是呵气成风、吐纳绵长,跟真正的擤气比起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赵文瑄顿了顿,只见他伸出两只手,掌心朝上,做了个“奉请”的姿势。
“这东西不是什么秘技,更不是什么不传之秘。您开了尊口,我自当亲手奉上,绝没有二话。”
“哪好意思再要您的东西啊?”
王子仲笑了笑,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桌上那张药方,摇头道:“一码是一码,有来有回,才不伤情面不是?”
“再说了,我这个当大辈儿的,找你这个小辈儿要东西,空口白牙嘴一张,我也没那个脸。”
“方子拿去,就当我一点心意。”
赵文瑄的目光落回那张方子上。
然后,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萧霄。
赵文瑄收回目光,踌躇片刻后。
他伸手把那张药方从桌上拿起来,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像是捧著一件易碎的瓷器。
“王老,您给这方子,確实要紧。”
赵文瑄的声音变得低沉了些,带著几分推心置腹的诚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