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一把沙子从指缝里漏出去,虽然大部分沙子都朝著同一个方向飞,但总有那么一部分会散到別处去。

如果能把这些逸散的炁息也约束住……

周元重新站好,调整呼吸。

这一次他没有急著吐气,而是先引导著先天一炁在肺部缓缓流转,感受著肺叶的每一寸舒张与收缩。

王子仲看著他,没有催促,也没有指点。

有些东西,必须自己悟出来才算数。別人嚼碎了餵到嘴里,反而品不出滋味。

周元闭著眼睛,在脑海中反覆模擬著炁息从肺部到口腔的完整路径。

他想像著那条路径不是一根直通通的管子,而是一圈一圈收紧的螺旋,炁息在螺旋中加速,在加速中被不断压缩、凝聚。

然后,他睁开眼。

第二次。

先天一炁再次充盈肺部。

这一次周元没有等到“炁满於喉”的临界点,而是主动引导著炁息在肺部旋转起来。

那团温润的先天一炁在肺叶之间缓缓转动,起初很慢,渐渐加速。隨著旋转速度的加快,炁息开始向中心收缩、凝聚。

原本鬆散的云雾,在旋转中变成了一团致密的气核。

然后,周元喉结一动,张口吐出。

“呼——”

这一次的声音比上一次更加尖锐。

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箭从周元口中激射而出。

甚至,其中凝出丝丝缕缕的风罡。

那团炁息在高速旋转中喷吐而出,形成了一道凝实到近乎实质的蓝白色气柱。

风罡衝出足足两丈远,才轰然散开。

散开的瞬间,地面上腾起一小团灰尘。院子里的几株草被吹得伏倒在地。

周元的额头沁出了一层细汗,脸色微微发红。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胸腔剧烈起伏。

王子仲从石墩上站起来,走到周元身边,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行了,先歇歇。”

老人把周元按回石墩上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

周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著喉咙滑下去,滋润著方才被炁息冲刷得有些乾涩的气管。

王子仲在他对面坐下来,看著他的眼睛,语气平和。

“两次。第一次一丈,第二次两丈。第二次你用了螺旋劲,把炁息压缩凝聚之后再吐出去,这路子是对的。”

老人的话锋一转。

“不过,按你这个年纪,能把先天一炁吐出两丈之外,已经相当不错了。赵文瑄的笔记里写著,他练了整整两年,才能將风罡吐出两丈。”

他伸手拍了拍周元的肩膀。

“气口的功夫,吐出的风罡能有多远、多强,根本在於肺部的强度。”

“你《五臟养身》的底子摆在那里,等肺部再强上几分,距离自然会越来越远。”

隨后,王子仲目光里多了一丝郑重的意味。

“接下来,你可以试著和你那秽风之炁结合了。”

周元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上一次在老家院子里,他烧死了五只母鸡,还挨了一顿鸡毛掸子。那次的教训他记得清清楚楚。

秽风之炁和心火之炁碰在一起,互相激发,生出的火焰直接烧光了那几只鸡的精神意识。

但现在不一样。

气口的功夫,本身就不是攻伐魂魄的手段。它是一种纯粹的“风”,是通过肺部的蓄积与压缩,將先天一炁转化为高速喷吐的气流。

用气口的法门来驾驭秽风之炁,等於是给秽风之炁套上了一层约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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