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开端(4k)
父母也尊重她的隱私空间,几乎从不进来翻动她的东西……
一个冰冷刺骨的念头瞬间攫住了她:
有人……
或者別的什么东西……进来过?!
心神剧震之下,她屁股一个没坐稳,身体猛地向后一仰!
脚下的转椅发出刺耳的“嘎吱”声,瞬间失去平衡,带著她整个人重重地朝后翻倒!
“砰——哐当!”
椅子砸在地板上的巨响,伴隨著她脑袋磕碰到坚硬床沿的闷响同时炸开。
但此刻,她顾不上叫疼,手脚並用地从地板上挣扎爬起。
连滚带爬冲房门跑去。
“爸……”
“爸——!”
门嘎吱打开,江警官从外走进来。
“咋滴啦,闺女,还没开饭呢。”
江晚一头扎在父亲怀里,大口大口喘气。
感受到女儿浑身在颤慄,江谭也严肃起来,一边拍著她的后背,一边安慰道。
“不怕,不怕,爸爸在呢。天塌下来有爸顶著。”
江晚猛地抬起头,直勾勾盯著父亲的眼睛:“爸!你和妈妈……今天有谁进过我的房间吗?
“阿丽!”江谭眉头微蹙,立刻偏过头,朝著厨房的方向提高声音喊道。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江太太以为老公催饭。
“催什么催?还没好呢,再等等,饿不著你们爷俩!”
“你今天有进过晚晚房间打扫卫生嘛?”
“打扫啥啊?晚晚不是早就说了嘛,她房间自己收拾,不让我碰。”
“你妈也没……”
江谭转回头,后半截话却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窗户被人开了。”
江警官朝女儿房间的方向瞥了一眼:“是不是……你自己给忘了?”
不是不相信女儿,这里可是十六楼啊,哪个小偷要废这么大的周折来撬他家窗户啊。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江晚用力摇头,“我记得清清楚楚!我出门前检查过!”
“有什么不可能的,是不是最近学习压力太大了……”
“你送我的那张符!它……它坏掉了!烧得……烧得只剩下一小撮灰!”
“什么?”
江谭他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一个荒谬的念头闪过脑海——哪个不知死活的臭小子搞的恶作剧?
但下一秒就被他自己否决了。
晚晚的圈子乾净得很,绝不会招惹那种人。
“別怕,晚晚,爸爸知道了。”
“明天爸爸再去找那个道士。”
父女俩紧紧相拥。
上一次这样,还是晚晚小时候骑自行车摔疼了。
◆
情侣之间去打卡市区网红餐馆情有可原,但男人与男人之间閒聊还有比夏夜路边摊更合適的吗?
答案是没有。
醋碟,烤串,冰啤酒往桌上一摆,谁来都不得劲。
“王老师,欢迎加入绵山高中这个大家庭。”蒋文举杯。
“多谢。”
酒桌边有两男人相聊甚欢,今天是蒋文给王勇举办的欢迎宴。
王勇,今年24岁。
在美术领域有著极高天赋,连跳几级被保送进全国有名的美术学院,之后也是不负眾望以超级优异的作品顺利毕业了。
后面的两年里,他接连顺利举办了好几届个人画展,赚得盆满钵满,完全称得上是『年轻有为』。
但正是如此厉害的一个,却在风头浪尖突然退了去,选择来绵山高中当美术老师,
上个月刚办完入职手续,几天后就要上岗正式执教了。
对此,蒋文想不明白。
“话说,王先生为什么要在选择在自己事业上升期突然退隱,来绵山当老师呢?”
“实不相瞒,我看上了一个女孩。”王勇望著杯中晶莹,小抿一口酒。
“女孩?”蒋文神愣一秒,反应过来,“高中生?!”
作为教导主任,他觉得有些不妥。
“不是你想像的那样的。”王勇轻嘆一口气,“我只是想找她当我的模特。”
“让她当模特这种事,完全犯不著周转来绵山当老师吧。”
“这就是你的不懂了。”
“这话什么意思?”
“对於我们画家来说,如果你看事物的眼光,仅仅只停留在水面上,而不去深挖水下的东西,那你將永远创造不出令自己灵魂发颤的作品。”
“原来如此。”蒋文点点头,“所以你的目的是,慢慢去了解她,观察她?”
“是这个道理。”
“所以,你是怎么认识她的?”
“还记得,前几个月我有在这附近举办过一次画展吗?”
“当然。”
“就是在那个时候。”
王勇的指尖无意识摩挲著冰凉的杯壁,眼底浮起一层朦朧的暖色。
记忆里,那女孩站在那幅耗尽他三年心血的作品《暮色中的提琴手》前,画廊的射灯在她发梢镀了圈碎金,她只是像一株浸在月光里的白樺,静静站著。
王勇將这一幕,描述给了蒋文。
蒋文虽不太懂,但还是回了一句『的確是很美的一幕』,免得扫了朋友兴致。
“整整十七分钟,她睫毛都没颤一下。直到我忍不住走近,问她是画是有什么问题吗?”王勇还在描绘当时的情形。
“所以是真有什么问题么?”
“恰恰相反。”
酒杯里的泡沫『啵』地炸开,王勇的声音倏然放轻:
“她反倒是,觉得画布上的每道笔触连同著要素都完美得可怕,但正是这样,却又缺少一点什么。”
“是什么?”不懂艺术的蒋文充当起合格的捧哏。
“是灵魂。”
“看来我这个粗鄙之人,真不懂艺术呢,哈哈哈。”
“没关係,我也不懂。”
“……”
“在我寻找到真正的灵魂为何物之前。”王勇轻言补充。
“那……祝你好运。”
“嗯,谢谢。”
“乾杯。”
“乾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