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长霄一路骑马,路上遇见三三两两的同僚下值,本想跟人打个招呼,哪知人家一看到他,跟看到瘟疫似的,扭头就走。

“快走,这小子得罪了崔家,死定了,莫要沾了晦气。”

一辆辆马车跑得飞快,生怕被他给盯上。

秦长霄勒住韁绳,满脸黑线。

“什么玩意儿,哪天把你们都参了!”

正好一个官员坐著马车路过,听到这话,身子一僵,朝他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最近也没干什么坏事啊,不带这么威胁人的。

秦长霄瞅见他的表情,朝他呲了呲牙。

那官员嚇得一哆嗦,想走又怕秦长霄记恨,哭丧著脸问:“秦世子这是准备去哪?”

秦长霄眼珠一转,笑著说:“听说於大人要回来了,要不,刘大人跟我一起去迎迎他?”

他也是才想起来,於大人今日到京,之前只顾著想找谢明月邀功,差点忘了这事。

“於,於恪於大人?”

刘大人脸都白了。

若说秦长霄只是让他们稍稍忌惮,那於恪对他们来说,就是个活阎王。

只要被他弹劾的人,就没有全身而退的。

堪称懟谁谁死。

他又不是活腻歪了,哪敢主动到於恪面前晃荡。

“下官……下官家里老母猪今日生崽,內子一人忙不过来,下官著急回家帮忙,望世子恕罪,告辞!”

说完,他头一缩,吩咐马夫:“还不快点家去!”

马夫有点发愣,老爷啥时候养猪了?

但他还是扬起鞭子,抽在马屁股上。

“恢恢!”

马匹受惊,撒腿就跑,好似身后有鬼在追一般,眨眼马车就没影了。

留下秦长霄目瞪口呆立在原地。

……

上京城外,大运河畔。

骄阳悬在半空,將波光粼粼的河面晒得有些晃眼。

岸边垂柳依依,蝉鸣声在枝头此起彼伏,透著盛夏独有的燥热。

谢明月坐在马车內,掀开车帘,打量著运河两岸的景色。

这条运河是大庆最为重要的漕运航道,连通南北,商船货船往来不绝,桅杆如林,帆影重重。

码头上人来人往,搬运工扛著麻袋在跳板上穿梭,吆喝声此起彼伏。

几个光著膀子的汉子合力推著沉重的货箱,额上青筋暴起,汗水顺著脊背往下淌。

岸边停靠著大大小小的船只,隨波轻轻摇晃。

几家茶寮食摊沿著河岸一字排开,卖茶的伙计扯著嗓子吆喝,热气腾腾的餛飩摊前围著一圈人,香气混著河风飘过来。

几个孩子蹲在岸边用树枝捞鱼,被一个妇人揪著耳朵拽了回去。

艄公的號子声、商贩的叫卖声、码头苦力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匯成了一股喧囂的人间烟火气。

银屏掀开帘子往外张望了一眼,皱了皱眉:“小姐,沈家的船怎么还没到?”

“急什么,算算时辰,也该到了。”

银屏坐在车辕上,手里把玩著一根马鞭,笑道,“沈老爷那是大庆首富,船队庞大,进港自然慢些。”

谢明月也道:“沈老爷说今日会到,算算时辰,差不多了。”

前几日沈万三来信,说今日带著家眷进京,走的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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