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程星列为,S级资產
门开了,外面的光涌进来。
我走出会议室,通道依旧安静,但能感觉到空气变了。守卫站得更直,勤务兵低头快走,连远处引擎的轰鸣都低了几分。我知道他们在看我,在议论我,在把我当成某种標誌。
我不在乎。
回到运输舰,我直接走进驾驶舱,关上门,落锁。舱內还残留著我身上的汗味和机油味,座椅凹痕没恢復,护目镜摆在主控台上,镜片上滚动著未读消息。
我坐下,启动系统自检。
【无限穿梭系统|状態:正常|cooldown剩余:2分17秒|战功值:未更新】
我盯著那串数字,忽然笑了。
他们想把我变成战略资產?行啊。
但他们忘了——资產不会自己开车,也不会自己送货。
我是司机,也是货物,还是那条命。
我调出任务日誌,开始整理数据。该標红的標红,该归档的归档,该上报的打包加密。做完一半,通讯灯又闪了,这次是绿色——常规调度请求。
我接通。
“星梭中队,这里是前线c-9区,呼吸系统故障,缺氧警报已持续四十一分钟,请求紧急补给。”
我看完信息,关闭弹窗,手指搭在穿梭键上。
倒计时跳到00:00:03。
我按下按钮。
运输舰微微一震,舷窗外的景象开始模糊。
下一秒,我將出现在三百光秒外的战场边缘,货舱满载氧气罐和维修组件,像往常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完成投送,再消失。
没人知道我去了哪儿。
但他们知道——只要警报响起,我就在。
舱內灯光转为红色作业模式,冷却系统发出低频嗡鸣。我戴上护目镜,镜片上滚过一串坐標。
最后一次检查完毕。
我深吸一口气,准备跃迁。
就在这时,主控屏右下角跳出一条提示:【外部影像接入权限申请|来源:曙光基地总控室|用途:战况直播】
我盯著那行字,手指悬在拒绝键上方。
三秒后,我移开手。
让播。
反正他们早就把我架上去了。
不如让他们看看——这个“战神”,到底是个怎么送货的。
可就在穿梭前最后一瞬,驾驶舱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不是勤务兵那种標准步幅,而是带著重量、节奏沉稳的军靴踏地声,一步比一步重,像是从地底压上来的命令。
我没回头。
门被推开,一股冷风灌进来,比刚才会议室里的温度还低两度。
“程星。”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打进我的骨头缝里。
我摘下手套,慢慢转过头。
高层领导站在门口,肩章上的四颗星在昏暗光线下泛著哑光,不像装饰,倒像是烙印。他没穿大衣,只一身笔挺军服,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下巴绷著,眼神扫过来的时候,整个舱室的空气都凝固了。
我没起身,也没敬礼。
他也不在意,抬脚走进来,目光掠过主控台、穿梭日誌、护目镜上的数据流,最后落在我脸上。
“你刚签完协议,转身就要走?”
“c-9区缺氧四十一分钟。”我说,“再拖三十秒,人就进icu了。”
“我知道。”他说,“我已经下令增派两艘补给舰绕道支援。”
我愣了一下。
“那你来找我干什么?”
他没答,从怀里掏出一块金属牌,递过来。
我接过。
掌心一沉,冰凉,表面磨砂处理,正面刻著两个字:s-01。
背面只有一个词:星梭。
没有签名,没有编號段,也没有部门印章。但这东西拿在手里,就有种压手的实感,像是把整支舰队的命运焊在了上面。
“s级战略资產认定书已经签署。”他说,“你是第一个,也是目前唯一一个。”
我没吭声。
s级,三个字母在军方体系里代表什么,我不用查也知道。那是和“末日方舟计划”“创世引擎原型机”並列的存在,是战爭机器中最锋利、最脆弱、最不能丟的那一块零件。
“我不是机器。”我说。
“我知道。”他说,“但你现在是全军唯一能打通前后线的人。別人靠舰队推进,我们靠你一个人拉出补给轴线。敌人已经在情报网里把你標记为『优先清除目標』,代號『幽灵补给链』,刺杀名单排第一。”
我冷笑:“所以你们现在要给我发个牌子,好让我死之前知道自己多重要?”
“是为了让你活著回来。”他声音低下去,“你知道上个月有多少特战小队试图突防b-7残骸区吗?十七支,全灭。没人能活著带回一口氧气罐。是你,九次跳跃,把命吊住的。”
我捏著金属牌,指节发白。
“我不是来当招牌的。”
“没人要你当招牌。”他盯著我,“是要你明白——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背后站著三十七个基地、两百万人类残部、还有那些还在前线喘气的战士。你跳一次,他们就能多活一批人。你要是没了,整条战线就会变成虫子的收割地。”
我低头看著那块牌。
s-01。
像墓碑上的编號。
可它又烫手,像是刚从火炉里捞出来。
“这牌子……以后要隨身带著?”我问。
“战时必须佩戴。”他说,“权限验证、通行密钥、身份识別,全靠它。你走到哪,安保级別自动升格。基地会给你配专属护卫组,住宿区升级为a级防护,饮食由中央厨房直供。”
我嗤笑一声:“我还以为我能继续啃莫千顺来的压缩饼乾。”
“莫千的饭你也別吃了。”他说,“从今天起,所有接触你的人,都要经过三级审查。你的运输舰停泊位会移到核心区,每次起飞降落都有电磁屏蔽罩覆盖,防止信號追踪。”
我猛地抬头:“那我的队员呢?导航组、装载组、联络组,他们怎么办?”
“他们归入s级附属单元,享受二级保护。”他说,“但他们的行动权限受限,不得单独接触你未脱敏的任务数据。这是规定,不是信不信任的问题。”
我拳头攥紧了。
“你们这是要把我关进玻璃柜里。”
“我们是要保住你这条命。”他语气不变,“你可以骂我们官僚,可以嫌烦,可以觉得被束缚。但你要记住——你现在不是驾驶员,你是战略支点。你活著,就是最大的战术胜利。”
我沉默了很久。
护目镜上,坐標还在滚动。c-9区的倒计时已经变成00:41:15。
我知道我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