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亭內,晚风徐徐吹动,隨著夜色渐浓,气温也在急剧下降,黎卫彬拢了拢盖在闺女身上的大衣,小傢伙躲在他怀里倒是不冷,一双小手抱著他的胳膊,正在玩弄黎卫彬手上的腕錶。

这块表还是当年结婚的时候,岳父程先前送给他这个女婿的礼物,如今老人走了也有好些年了,但是这块表他一直都在用,中途坏过两次,但是修好之后他也没有丟在一边。

瞥了眼谢春向脸上並不犹豫的神色,他心里基本上也有了一个基本的预判。

谢春向还年轻。

在陕南正好踩著40周岁以下正处级干部的这个门槛,从组织培养干部的角度来看,谢春向还有很大的潜力。

朱智昕只是病了。

並不是老糊涂。

把谢春向託付给自己,自然也存了照拂自己这个秘书的意思。

“能定下神来下决心去基层锻炼,你的思想还是对的,机关里有机关里的好处,但是也有不足的地方。”

“干部成长,能力的全面性很重要,既然你个人要求下沉到基层去做点事情,组织是那个也会有所考虑的。”

闻言谢春向心底顿时也是一喜。

虽然眼前的这一位並没有把话说的太清楚,但是他当然清楚黎卫彬这是答应了他个人的想法。

在陕南的一亩三分地上,谢春向並不认为这一位开口了还会有什么阻力。

当即也是坐直了身子。

开口道:“好的黎省长,其实我个人也清楚自己的短处在什么地方,这些年一直在机关工作,在实践方面確实缺乏经验,这一次如果能下沉到基层的话,我一定不会辜负组织上的信任。”

点了点头,黎卫彬也没说什么。

而是沉思了片刻后。

“你在机关里,对於陕南目前的情况应该还是比较了解的,目前秦西市这边,人事工作方面的调整暂时已经告一段落,但是林山市的问题还很大。”

“关於林山市的產业发展,你个人有没有过什么具体的考虑?”

实际上。

以黎卫彬现在的身份,自然没有必要,也基本上不会对一个处级干部有什么太多的考虑。

更不用说需要他亲自来谋划一个处级干部的任职问题。

但是谢春向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即使是黎卫彬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在官场上,虽然是同样的级別,但是有时候不同的岗位上,的確会占据得天独厚的优势。

假设今天谢春向不是朱智昕的秘书,自然也就不会有今天的这个谈话。

还是那句话。

谢春向能走到这一步,脑子並不笨。

林山两个字落入耳中,他自然也就明白了黎卫彬应该是有意让他去林山,当即也很诚实地开了口。

“省长,跟你说实话,林山的情况我虽然有所了解,但是真要说有什么考虑的话,我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不过就目前来讲,我个人觉得林山市的机会很少,当下既然已经有了这个大战略上的机遇,那肯定是要先把基础工作做扎实,组织工作,干部工作,更重要的是民生问题和基础建设的问题肯定要打好底子,真要说在大的发展机遇上来一个根本性的突破,其实很难。”

“所以当务之急,应该是通过民生问题的解决和基础建设的更新,来推动干部群眾的思想来一个比较大的转变,先把这种基础性的工作做扎实了,后续才有可能说去推动整体的发展。”

对於黎卫彬而言。

谢春向的这个回答他还是比较满意的。

能认识到自己的短板,这说明谢春向不是简单的考虑回答问题,而是在考虑问题背后的工作实质。

当然。

最重要的是,能在短时间內意识到干部群眾的思想问题,这一点他的確有些意外。

不过有些事情,他这个省府一把手也不好表態。

当即也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简单交代了几句话,两人便起身离开了。

一路步履匆匆,谢春向心中思绪翻涌。

於他而言,悬了许久的心事如今终於尘埃落定,压在心头的焦虑自然是一扫而空,连脚下的步子都不由得轻快了许多。

刚推开自家房门,屋內灯光暖意融融,杨丽早就已经在客厅里等候多时了,见他进门立刻快步上前,满脸急切地拉住他的胳膊。

“黎省长怎么说?你的工作去向定下来了没有?”

杨丽迫不及待开口追问道。

实际上,自打得知朱智昕即將离任的消息之后,她就整日为丈夫的前程忧心忡忡。

这人就是如此。

在这个问题上,连黎卫彬自己都不能例外。

更何况杨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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