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母与子
“是很难得的称呼了。”
那声音带著追忆的意味:“如此想来,你小时候,也是很想念上辈子的生母来著……”
“……”
南北川陷入了沉默,那被他僵持著的三根手指,却是在不停颤动。
而在校门不远处,保安室的某面窗户上,一道银白色的身影,已然將手鎧握向了胸口的那柄长剑。
处在如此僵局之下,南北川已经想要直接反水了。
这个老不死的……
到底是一个什么状况?
南北川正在犹豫不决,面前那位导师大人却总在刺激他的神经。
反?
还是不反?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证明你的灵魂还没有被光彻底洗涤,我仍然会以近似人类的態度,对待你。”
飞升诗的声音,幽幽传来:
“虽说,我一直都不太喜欢春上有棲那样虚偽的姿態。
但我並不介意,一个保有正常的不正常者,作为我的替身存在。”
“……”
南北川的主职工作之一,就是被当做飞升诗替身,用以防范某种不太友好的远程仪式诅咒……
虽然没几次派上用场过,但这个替死鬼的职能,確实是南北川在照明结社里,真正的原始身份。
既然老不死都这么说了,那看来暂时是没什么问题了……
南北川暗自鬆了一口气。
特么的,那你刚才为什么还要用上辈子这种事,来挑衅我呢?
“话说是发生什么了……”他低著头跟在对方身后,开口问道:
“您为何突然就到东京了?”
飞升诗只是反问了一句:“重复问出这样的问题,不是因为我的到来妨碍到你们的事了?”
“怎么可能。”
南北川摇了摇头,否认道:
“我只是听阿尔文师兄说,您要等到两天后再到东京,所以对您突然的到来感到意外。”
飞升诗忽然停下了脚步,迴转那双眼眸看向自己的身后。
“確实令人感到意外,你的用词是对的,我的到来並不是惊喜。”
接著俯身贴近向南北川的脸,用紺青色的眼眸盯著后者,毫无波澜的寧静目光,就这样凝视著他。
“所以,你在畏惧什么呢?”
南北川瞳孔一缩。
这个老不死的东西居然……
还没有被糊弄过去,而是在这里等著我的破绽吗?!
南北川的大脑极速运转,想要在对方將捅破偽装的刀刃戳入前,弥补自己那个破绽百出的漏洞。
但已经来不及了。
飞升诗的紺青色眼中,那缕红色忽然摇曳起来,像被点燃的烛芯。
“呃?!”
就在这猝然之间,飞升诗的那双紺青双眸盯著南北川,在紺青中盘踞的红色,微微摇曳著。
而在瞥见那些鲜红色后,后者的视野一红,思绪也彻底停止了。
在照明结社,眼睛不仅是灯盏,亦是分割灵魂与天空的窗。
而现在,这扇窗被关上了。
“你……”南北川被剥夺了视野。
失明了。
他现在所能看见的,只剩下一片毫无杂质的、浓郁的红。
飞升诗抬起双手,轻轻扼住他的脖颈,声音低得像耳语:
“我好像看见,你眼里藏著一些颗粒般的东西。是这段时间里,沾上的砂砾么?”
不行。
她这是在打算干嘛?!
不能等了,不管用什么手段现在必须快点摆脱这种情况。
一声若有所无的金属摩擦声,在南北川耳畔响起,就像一位身穿鎧甲的骑士,正在蓄势待发。
南北川用尚未溃散的意识,试图抬起那三根手指,可就在他指尖將动未动之际……
“二位……”
一道有一些孱弱的少女声,忽地从二人的不远处响起:
“你们这是在演歌剧吗?”
就在这个时候,二者身侧忽然出现两道身影,打破了南北川现在这种窘迫的境地。
“我们现在太饿了,没有时间看你们这场好戏……”
一道拄著拐杖的少女身影,带著身后的一位中年男子,从附近的一座教学楼当中走出来。
“要不,先一起吃顿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