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陆先生亲启!
朱厚照撇了撇嘴,道:“抬不了,本宫的手前些日子被你说的那些话给气折了,如今根本抬不起来。”
刘璋:“……”
“这水泥的配方何其珍贵,是你想拿这点银子就换走的?门都没有!”
“必须得加钱!”
刘璋的嘴角狠狠抽了抽,可眼下他孤立无援,没人能帮他,今日若是不能把这水泥配方带回工部,还不知道贾尚书会怎么整治自己。
他连忙又堆起满脸的討好笑容,躬身道:“好好好,加钱,加钱,殿下您只管开口,要多少银子?”
朱厚照眼睛都不眨,直接开口道:“一万两!”
“什么?!”
刘璋瞬间大惊失色,这一千两已经是他这个工部侍郎能申请动用的经费极限了,一万两?就算是杀了他,他也绝不可能从工部的帐上申请到这么多银子啊!
“怎么?有问题?”朱厚照挑眉问道。
刘璋死死咬著后槽牙,心里像是被一把锋利的锥子狠狠扎了进去,连牙根都快咬碎了。
大不了老子自己掏腰包!
“好!”刘璋咬著牙应道,“下官这就立刻派人去取银子,还请殿下稍候片刻。”
等整整一万两白银悉数送到朱厚照面前的时候,刘璋的心都在一抽一抽地滴血啊!
这其中足足九千两,可都是他自己掏腰包的私產啊!是他勤勤恳恳当了大半辈子官,一分一厘攒下来的血汗钱啊!
老夫真是鬼迷心窍了!当初一千两直接买下来不就完了?反正那时候花的又不是自己的钱,何苦非要打肿脸充胖子,硬要斥责太子不务正业……
真是何苦来哉啊!
这件事,半分怨不得旁人,全怪自己非要逞口舌之快,没事找事,纯属活该!
朱厚照笑得满面春风,隨手把写著水泥配方的纸递给刘璋,挥了挥手道:“好了,银货两讫,你可以回去了。”
“臣告退。”刘璋面如死灰,满心都是痛苦。
朱厚照笑眯眯地看著满满一箱子白银,大手一挥,对著一旁的刘瑾吩咐道:“先从中挑出五千两单独放好,待会儿去完锦衣卫之后,给本宫抬到言弟的住处去。”
“好嘞。”刘瑾连忙应声应道。
今日顺天府落了一场淅淅沥沥的春雨,细密的雨丝洒落在院中的青藤上,洗得那叶片翠色慾滴,看著格外赏心悦目。
一名驛站的驛卒快步走来,將一封封好的信件交到了陆言手中,陆言开口道了谢,那驛卒便躬身告退离开了。
陆言心里满是疑惑,他在这大明王朝里无亲无故,根本没什么相熟的人,究竟是谁会给他寄信?难道是苏州府的那几位远房亲戚?
应该不至於的。
陆言满心狐疑地拆开了这封信件。
信件的封口用火红的火漆封缄得严严实实,封面上端端正正写著七个字:陆言先生亲启。
陆言拆开信件,看清信笺的抬头之后,脸上微微露出了几分惊讶之色,这封信竟然是魏文礼从东南前线寄来的。
“小先生,东南的局势,比下官此前预想的要复杂得多。”
“倭寇的战斗力,也远比我们之前预估的要凶悍得多。”
“下官……遇上大麻烦了。”
魏文礼在信的开头,便直截了当地点明了自己当下深陷的困境。
陆言定了定神,继续往下看信里的內容。
“在我抵达东南赴任之后,皇上便立刻派遣巡查御史一同来到了浙东,第一时间便將东南官场牢牢掌控住了。”
“虽说没了东南官场的暗中掣肘,也断了当地势力对倭寇的暗中资助,可我还是在象山水寨,结结实实吃了一场大败仗。”
“战败的原因主要有两点,一是当地的明军战力太过羸弱,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进行整训。”
“二是倭寇的实力远比我们想像的要强悍,尤其是他们掌握著极为先进的锻刀技艺,倭人在继承了我中原春秋战国时期的冶炼锻刀技术之后,又自行研发出了『平面碎锻復体暗光花纹刃』的技法,其中长度在六七十公分的打刀与野太刀,杀伤力尤其惊人。”
“我军所用的制式朴刀,在对阵时完全没有任何优势,战场上屡屡被这两种倭刀压制,军队根本发挥不出半点应有的战斗力。”
“我在给您写这封信告知此事的同时,也已经將象山水寨大败的军情,八百里加急传回了朝廷。”
“下官恐怕要辜负先生的期望了,甚至此番,或许会有性命之忧。”
两个月前,魏文礼被朝廷任命为东南总督备倭,离京赴任之时,还满心壮志、自信满满,他一直认为,倭寇根本不足为惧,若不是国內的奸佞之辈暗中给倭奴资助粮草、传递消息,东南的倭患根本闹不起来。
可等他真正到了东南,亲临前线之后,才发现自己完完全全低估了对手的真正实力。
这群倭寇之中,藏著一批战斗力极为凶悍的日本浪人,他们是倭寇衝锋陷阵的绝对主力,尤其是在小规模的遭遇战中,他们手中的打刀和野太刀,能发挥出的杀伤力实在太过惊人。
明军的制式装备朴刀,在他们面前压根毫无还手之力,根本不是对手。
陆言微微蹙起了那双清俊的柳叶眉,脸上露出了不怒自威的神情。
他也同样低估了倭奴的实力,他一直先入为主地认为,倭奴的势力发展到最为鼎盛的时期,应该是在嘉靖年间,距离现在最起码还有两三年的时间。
可他怎么也没有料到,如今倭寇的战斗力,就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判。
当然,连陆言都会这般轻敌,更何况是魏文礼,以及满朝的文武百官,甚至是当今皇上。
象山水寨这场大败,恐怕是整个大明朝廷,都完全没有预料到的结果。
诚如魏文礼在信中所说的那般,如果现在陆言不想办法保住魏文礼,那魏文礼此番,绝对是必死无疑。
朝堂上的那群文官,恐怕早就磨刀霍霍,就等著东南战败的消息传回来,好藉机发难。
一旦战败的消息传入朝堂,他们一定会立刻上书,要求更换东南备倭的主帅人选,到那时候,东南抗倭的指挥权,又会落到一群根本不懂兵事的门外汉手里,东南的倭患,便再也没有平定的可能,只会永无寧日。
陆言压下心头的思绪,继续往信的下方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