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做局的人!
可他们也不敢有半句怨言,接过图纸便动手开始拆改打通两座宅院之间的隔墙。
朱厚照急不可耐地开口问道:“言弟,如今开中制被驛站体系取代了,九边的粮草运输问题解决了,接下来该怎么做啊?”
陆言缓缓开口道:“我昨夜琢磨了一番,其实驛站体系还能给朝廷开闢出增加財政收入的新路子。”
“比如驛站里有不少閒置的空房,可以当做临时歇脚的住处,开放给沿途往来的客商和旅客使用,只象徵性地收取一点住宿费用。”
朱厚照噢了一声,开口道:“这不就是和民间的邸舍抢生意吗?也赚不了几个三瓜两枣,搞不好还会被文官们上书弹劾,说朝廷与民爭利,言弟你是不知道那群文官有多难缠,算了,这点小钱咱们就不赚了罢。”
陆言点了点头,也没有强求,接著开口道:“那书信和物品的往来传递呢?”
这便是后世快递行业的雏形,反正驛站里有不少閒置的人手,让他们承担一部分民间信件包裹的运输职能也完全可行。
“啊?”
“书信和物品的往来传递?这不就是帮人跑腿的活吗?也赚不了几个钱啊,再说谁会愿意用官家的驛站啊?”
陆言开口道:“这也未必,如今往来各地赶考的学子、经商的商贩多如牛毛,逢年过节没法回乡的人,也能通过邮寄信件和物件缓解思乡之情。这也算不得与民爭利,平日里邻里街坊有人出远门,大家都会托人捎带书信物件,驛站分出一部分人手来做这些事,多少也能给朝廷添一笔收入。”
朱厚照又噢了一声,开口道:“倒也行,不过这事也不著急,咱们再从长计议就好。”
“嗯。”
陆言也只是隨口提出这么个想法,还没有全盘考量过这件事的可行性,不过是隨口一提罢了。
话说回正题。
陆言收起笑意,正色开口道:“开中制被驛站体系取代之后,若是我所料不差,在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朝廷的正式政令还没有下发之前,不少手握盐引的大商贾和权贵世家,会爭相把手里的盐引拋售给散户、小商贩和普通百姓。”
这里面的道理其实很简单。
但凡那些手握资本的大商贾和世家权贵,最上心的永远是朝廷国策的变动调整。
朝廷每一项政策的变动,他们都会通过各种门路提前打探到消息,好提前布局规避风险。
虽说朝廷暂时把废除开中制的消息压了下来,这事也只是对底层的普通百姓瞒得严实,可对於那些大商贾和朝堂官僚来说,他们有的是办法打探到真实消息。
他们最缺的就是这段缓衝的时间。
在这段政策落地前的空窗期里,他们完全能做好一系列的安排,来应对即將到来的政策风险。
所以在普通百姓还蒙在鼓里的时候,他们大概率会大批量、低价拋售手里的盐引,把所有的风险都转嫁到普通百姓的头上。
当然,要把这件事从“大概率发生”变成“必然发生”,还需要一只无形的手在背后推波助澜、精准把控。
该怎么推波阻拦?
那就需要刻意营造出一种朝廷官盐紧缺、盐场生產供应不足的假象。
这些信號,自然也只能精准释放给权贵圈子和官场內部。
那些自詡“聪明过人”的权贵商贾们,到时候一定会拼了命加速拋售手里的盐引。
因为现在只是盐引兑换官盐比较麻烦,还没到完全兑换不出来的地步。可一旦他们嗅到未来盐引可能彻底兑不出盐的风声,他们还会把这张即將变成废纸的盐引攥在手里么?
到了那个时候,他们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爭相低价甩卖手里的盐引。
这便是陆言整个布局里的第二步,也是至关重要的核心一步。
当他把整套计划详细说给朱厚照听之后,朱厚照听得一头雾水。
他满脸不解地开口道:“言弟,你这么做不是反倒害了普通百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