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滎阳之困
狂徒带著自己的部曲巡视营防,走到南面的时候,看见远处烟尘滚滚,一队人马正在接近。
他眯起眼睛,认出那是从关中赶来的汉军援兵。
“將军,”身边的副將低声说,“刘邦的援兵到了,咱们不拦?”
狂徒摇了摇头,拦不住。
滎阳四通八达,刘邦从关中调兵,走的是武关道,楚军鞭长莫及。
项羽围城的意图不是困死刘邦,是逼刘邦出来决战,但刘邦不会出来。
他在城里,有粮有兵,耗得起。
项羽耗不起。
当天晚上,中军帐里,项羽摊开地图,眉头紧锁。
帐中坐著英布、季布、钟离昧、蒲將军,还有狂徒。
烛火在夜风中摇曳,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投在帐壁上,像一群沉默的巨兽。
“刘邦在滎阳城里,据险而守。”项羽的手指点了点地图上的滎阳。
“南边是嵩山,北边是黄河,东边是我们,西边是他从关中来援的路。强攻,伤亡太大。围困,他粮草充足。”
他看著眾人,“你们有什么办法?”
英布挠了挠头,“霸王,要不我带人去截他的粮道?敖仓的粮草,不能让他吃得太安稳。”
“敖仓有重兵把守,”季布摇头,“而且离滎阳太近,截粮道作用不大。”
钟离昧沉声道:“分兵去攻武关?断了刘邦的援兵来路。”
项羽沉吟片刻,“武关险要,分兵少了没用,多了我们这里兵力不足。”
狂徒坐在角落里,一直没有说话。
他看著地图,脑子里想著韩信教过他的那些东西。
围城,攻城,野战,粮道,援兵。
刘邦就像一个缩进壳里的乌龟,你打不碎他的壳,他就永远不出来。
“霸王,”狂徒忽然开口,“刘邦不出来,我们就逼他出来。”
所有人都看向他。
“怎么逼?”项羽问。
“打他的痛处。”狂徒站起来,走到地图前,“刘邦的痛处不在滎阳,在別处。他的盟友,他的后方,他的粮道。”
他的手指从滎阳划到魏地,又划到赵地。
“魏王豹,表面归顺,实际上墙头草。如果我们派人去威胁他,他可能倒向刘邦,也可能倒向我们。不管他倒向谁,刘邦都会分心。”
项羽看著他,那双重瞳里闪烁著感兴趣。
“继续说。”
“还有赵地,张耳是刘邦的人,但赵地的人心並不稳。如果能派人去赵地联络陈余,牵制张耳,刘邦的北面就不安全了。”
“陈余?他与张耳有不共戴天之仇,且据闻在常山一带颇有人望,若真能说动他的確可行。”钟离昧补充一句到。
帐子里安静了,项羽沉默了很久。
“龙且,你说的是韩信的路子。”
狂徒心里一紧。韩信,那个名字在楚军大帐里已经很久没人提了。
“霸王,我只是……”
“你说得对。”项羽点头道,“刘邦的痛处不在滎阳,在別处。但我们现在没有兵力去分兵打那些地方。”
他看著狂徒。
“所以,我们只能在这里耗。耗到刘邦撑不住,或者耗到我们撑不住。”
狂徒沉默了,他知道项羽说的是事实。
楚军只有十几万人,刘邦在滎阳也有十几万。分兵出去,滎阳这边的压力就小了。
不分兵,就只能干耗。
当天夜里,狂徒躺在帐篷里,翻来覆去睡不著。
他脑子里反覆转著白天那些话,打刘邦的痛处,韩信在就好了。
韩信在,他能带著几万人去开闢北方战场,让刘邦腹背受敌。
但现在韩信在刘邦那边。
狂徒苦笑了一下,闭上眼睛。
直播间里,弹幕在深夜飘过。
【滎阳对峙,这是持久战】
【滎阳这局不好破】
【刘邦在城里,项羽在外面,谁也奈何不了谁】
【狂徒哥说的那些话,其实都是韩信的思路】
【但他现在没法用,因为韩信不在了】
【狂徒哥心里苦啊】
狂徒看了一眼弹幕,嘆了口气。
“兄弟们,不是苦,是憋屈。明明知道该怎么打,但就是打不了。”
他翻了个身,把《尉繚子》压在枕头底下。
明天,还要巡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