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邦的车驾巡营结束之后,广武山前线的气氛变了。

变鬆弛了,那种鬆弛不是因为安全,是因为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

汉王还站著,汉王还在笑,汉王的胸口没有洞。

这就够了,赵烈走在营地里,听见士兵们在议论。

“听说项羽那一箭本来射头,大王一躲,箭就往下扎脚后跟了,万幸啊!”

“项羽眼神不好,那么大个人都能射偏。”

“大王说脚后跟就是脚后跟,你管他项羽瞄的哪?反正没射死!”

“你们懂什么?”一个老兵解释:“项羽那廝气昏了头,拉弓手抖了唄,瞄的高射的低,战场上常有的事!”

赵烈听了想笑,又笑不出来。

他想起刘邦躺在地上的样子,胸口那个血窟窿,箭杆折断后留下的茬口扎进肉里,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小块碎骨头。

那不是脚后跟,那是离心臟不到两指的地方。

但他不能说出来。这世上有些谎言是必须存在的,不是为了骗敌人,是为了让相信自己的人不用害怕。

他走到中军帐后面,看见张良一个人站在那里,背对著所有人。

那张永远温润如玉的脸上,此刻有一种赵烈从未见过的表情,是那种一个人扛了太久之后、以为没人看见才流露出的鬆弛。

“子房先生。”赵烈走过去。

张良转过身,表情已经恢復了平时的样子,像是换了一张面具,“周勃將军。”

“大王的伤,到底怎么样?”

张良沉默了片刻,“箭头扎在骨缝里,取的时候伤了骨头,至少要养一个月。”

然而,在张良和陈平的精心照料下,刘邦在帐中静养了三日,伤势稍有稳定,不再有性命之忧,但剧痛和虚弱丝毫未减。

张良深知,要彻底恢復非数月静养不可,而广武山绝不是养伤之地。

更重要的是,必须赶在项羽察觉大王真实状况前將其转移至安全的后方。

“一个月。”赵烈重复了这个数字。

一个月,项羽会给他一个月吗?项羽的粮草撑不了那么久,他要么退兵,要么决战。

以项羽的性格,他不会退。

“子房先生,大王走后,前线谁指挥?”

“我和陈平。”张良说,“还有王陵,大王走之前交代了,只守不攻。项羽叫阵,不理他。项羽骂人,不理他。他只要不打过来,我们就当他不存在。”

赵烈皱了皱眉,“那要守多久?”

“守到项羽粮尽,守到大王的伤好,守到韩信从齐地南下,守到彭越断了项羽的后路。”

张良看著远处的楚军大营,“这场仗不是一天能打完的,也不是一个人能打完的。”

当天夜里,刘邦秘密离开了前线。

他走的时候很低调,没有仪仗,没有鼓乐,只有一辆马车、几个亲兵、十数个护卫、一张弓、一壶剑。

但是,赵烈知道这必然是选择了最稳妥的路线、最忠诚的护卫、最平稳的车辆、隨行医官、偽装措施。

赵烈站在营门口,看著那辆马车消失在夜色里,忽然觉得那个人的背影很小。

不是那种伟岸的、让人仰视的背影,是一个普通人的、会被黑夜吞没的背影。

但他知道,那个背影会在某个地方停下来,躺下来,养好伤,然后重新站起来。

因为他是刘邦,一个被砍了十几刀都砍不死的人,一支箭能要他的命?

赵烈摇了摇头,转身走回营中。

当天夜里,项羽站在楚军大营的高台上,看著对面的汉军营寨。

灯火连成一片,巡逻的队伍来来往往,望楼上的哨兵换了一班又一班。

一切正常,正常得不正常。

刘邦必然是中箭了,他应该乱才对。

但他的营寨没有乱,他的兵没有乱,他的旗帜没有倒。

“霸王,”季布站在他身后,“斥候回报,刘邦今天巡营了,坐著车,在六个营寨都转了。士兵们看见他,士气很高。”

项羽没有说话,他的手按在弓背上。

他射出了那支箭,他看见了刘邦弯腰的画面,他確定那一箭射中了。

但射中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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