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薛十一
大老板的手指猛地收紧,咔嚓一声脆响,手里那双象牙筷子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废了?”
“铁头废了?”
他的声音反倒平静下来,平静得有些怕人。
“怎么废的?”
曾恩低下头。
“一掌。”
“对方只用了一掌,铁头的四肢全废了,经脉尽断,以后连走路吃饭都是问题。”
“从今往后,怕是站都站不起来,只能臥床了。”
屋里的空气冻住了。
好狠的心!
好狠的人!
大老板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著手里断成两截的筷子,看了很久。
窗外有风吹进来,吹得桌上的桂花糖糕蒙了一层细灰。
谁也没有去关窗。
铁头跟了他六年。
六年来,不知替他料理过多少麻烦,从未有遇到过敌手。
可现在,铁头竟被人一招废了?
是谁废了铁头?
是谁如此狠心?
这个人,一定绝不是单纯衝著铁头来的,是衝著他来的!
大老板把断筷子扔在桌上。
筷子滚了两滚,撞在碗沿上,停住了。
“他到现在还没有说他的名字?”
这句话问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
曾恩又露出了苦笑。
“他这一次说了。”
“他说,他就是在等这个时候,这样他的名字才更有分量。”
“还有,他还说铁头那样的人死了未免太痛快,废了更好,反正大老板也养得起。”
大老板没有说话。
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一个人先贏三万两银子,再一招废了铁头,这时候再说出自己的名字……
那名字的重量便完全不一样了。
这不是报家门,这是立招牌。
至於最后一句话,他不在乎。
因为铁头已经废了。
他绝不会真的去再花千金万两养一个废人的奢侈生活。
“所以这个人到底是谁?”
曾恩抬起头。
他看著大老板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
“他说,他叫薛十一。”
薛十一!
薛十一现在已坐在大老板的对面。
他坐得很舒服。
一把花梨木的太师椅,椅背又宽又高,他整个人几乎陷在里面,像坐在自己家的客厅里。
桌上的早饭已经撤乾净了。
紫檀木的桌面擦得一尘不染,只留下两杯茶。
茶是曾恩亲手沏的,用的是大老板珍藏多年的普洱。
茶汤红浓透亮,冒著丝丝热气。
大老板坐在那里,认认真真地打量著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果然和传说中的一样年轻。
大部分人在这个年纪,还跟在师父身后端茶递水,而他却已经是一个让人听到名字就会皱眉的人物了。
他果然也和传说中的一样的英俊。
不是温润如玉的英俊,而是一种带著锋芒的英俊。
他的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嘲讽。
他就这样看著大老板,似笑非笑。
那神情仿佛在说:
你慢慢看,我不急。
大老板却完全不知道,像他这样的人为什么要来找自己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