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花开为谁?
冷春想到薛十一刚才在擂台上一直不出手,一直躲,一直在左顾右盼。
不是因为他小瞧她。
是因为他在听。
他在听那些石板塌陷的声音。
每一块石板塌下去的时候,机括都会发出声响。
那个声响会沿著石壁传上来,从什么地方传出来……
那里就是空的。
他一直在判断那些声音的方位。
他用了一整场隨时都会致命的决斗的时间,找到了这间密室的位置。
所以他才会说有一个更好的通关办法。
冷春看著他,已完全的呆了。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男人!
薛十一鬆开揽住她腰的手,活动了一下手腕。
碎石屑从他头髮上簌簌落下。
他的衣服又已经破得不成样子。
但他的眼睛很亮,嘴角还掛著似笑非笑的神情。
“看来这一关已过了。”
“现在,就劳烦各位带路了。”
安静。
密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灰尘落地的声音。
穹顶的天洞里,阳光正好照进来。
照在那些青铜手柄上,照在三个呆若木鸡的操纵者脸上,也照在薛十一和冷春之间。
……
阳光正暖。
这是一座花园。
青石小径弯弯曲曲,两旁种著成片的紫花风铃木。
时令已是初冬,北方的风大概已经能刮掉人的耳朵,但广州城的冬天是软的。
风是软的,阳光是软的,连那些花都开得不知时节。
紫花风铃木一树一树地开著,一朵朵花簇拥在枝头,风一吹便轻轻摇晃。
花园正中有一座亭子。
四角飞檐,红柱碧瓦,檐下掛著一串铜铃。
亭子里坐著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懒懒地坐在亭中的石凳上,一只手托著腮,另一只手端著一只茶盏。
茶盏里的茶已经凉了,她也没有放下。
她看著满花园的紫花风铃木。
紫花风铃木也看著她。
她是那种任何人见了都很难不去看第二眼的女人。
男人见了会目不转睛,女人见了会心生嫉妒。
一部分是因为她的容貌。
但大部分是因为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三分成熟的风情,三分妖嬈的媚意,好像会说话。
她看著你的时候,你总觉得她有话要对你说,又总觉得她什么都不会说。
这种欲言又止的神情,比任何言语都更叫人心里发痒。
玉霓裳。
千金楼楼主。
此刻她正坐在这座不知属於谁的花园里,喝著不知谁送来的茶,看著不知为谁开的花。
从容得像是在自己家里。
甚至比在自己家里还要从容。
隨后,有脚步声传来。
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来人显然有一身极高明的轻功,走在青石小径上,连一片落叶都没有惊动。
但玉霓裳听见了,只是没有回头。
脚步声在她身后停住了。
一个神秘人站在亭子外面。
这个人身形高大威猛,比寻常人足足高出一个头。穿著一身黑衣,外罩一件黑色披风,披风的下摆在风里微微翻动。
脸上戴著一张罗剎面具。
青铜铸成的面具,青面獠牙,怒目圆睁,在阳光下泛著冷冷的青光。
面具的眼洞里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沉,沉得像两口深潭,看不见底也看不见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