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无间地狱

亚空间，帝皇意志號。

舰船残破不堪，核心引擎停止运转。大部分星语者早就因失去理智而被处决，致使船上的人与帝国失去了联繫。导航员被风暴刺瞎，眾人迷失在风暴之中。

她是极限战士战团第二连的旗舰，但此时她只能隨波逐流，飘荡在帷幕彼岸中，捕捉不到星炬光芒，没人知道她此时身在何方。死亡与腐化滋生在舰船的管道中，暗影隨时都有可能扑倒路过的人类。

黑暗深处，二连长，卡托?西卡留斯持剑佇立著。

原体基利曼在出征时，曾派遣他回到家乡极限星域守卫后方，但西卡留斯却在进行亚空间航行时遭遇恶魔入侵，无法抵达目的地。

他从未崩溃，也没有在亚空间中长达数年的持久战中倒下过。

舰船电力短缺，维生系统无法供给所有地区，因此他们不得不关闭几层甲板。所有的区域设施都被聚拢在一块地方之內，包括西卡留斯自己的宿舍都被改造成作战室，在这种极限求生之下，个人隱私已经不再重要了。

此时在西卡留斯的房间里，人头攒动。

“我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事情。”一名技术军士將投影放在全息桌上，帝皇意志號的电力图表隨即展开，荧绿色的光线照在眾人鬍子拉碴的脸上，为了节省电力他们早就习惯关闭灯泡，於黑暗中做事，而现在情况已经不容乐观了。

“我们的问题远不止这一个。”西卡留斯一脸严肃注视著图表，“所以现在，我们的电力正在耗尽？”

“船，我们的盔甲，一切。”这位技术军士是一名原铸星际战士，他的身材高大，並在火星基地接受过专业训练，“帝皇意志號的电力储备足以维持数十年，大部分的系统都可以自我维持，而且我们的装甲引擎也能持续多年运行”

“但我们在这灵魂之海中逗留的时间越久，能源流失速度就越快，我们的储备已经提前见底了。”

“还有生存所需问题。”军需官接过话茬，这位瘦削的女人站在星际战士之间显得格外矮小，“农业库存开始变质了，而且我们没有能力生產更多，我们的口粮减半了。”

西卡留斯將注意力转到这位军需官身上，飢饿在舰船上蔓延，尤其是下层，这些时日以来已经发生了好多起骚乱和谋杀事件。凡人们待在暗无天日的营房里，他们渴求著光线与空气，但自己无法给这些人任何东西。

“那你就得进一步节约了，军需官。”西卡留斯儘量保持和蔼，“舰船整体的运转不能中断。”

“至於电力……停止武器装备维护用的立场吧，儘可能的关掉一切非必要的消耗，能源都转移到供给生產线与维生装置上。”

西卡留斯参加过许多战役，他的荣誉清单可以让印表机里的羊皮纸一路垂到地上。但现在的情况，反而是一种负担、一种停滯，一切的战斗目的只为了生存，不存在任何荣誉。

伟大的战士从帝国中销声匿跡，默默死在亚空间中，也没有任何故事可以记述他的逝去，他不禁怀疑这是否就是自己的命运。

他是否辜负了原体基利曼的信任？是否辜负了舰船上那么多人对他的期待？

“那么，大师？我们目前为止是否收到不屈远征舰队的任何消息？”他不能再继续想下去，在亚空间中思想是很危险的，“哪怕是一点点碎片？”

身披紫色长袍的老人走近来，他的脸被布蒙住，“只有一些依稀的耳语，但並非是远征舰队，而是別的声音。”

他骨瘦如柴的身形不知是因为常年飢饿还是天生如此，他拄著一根黑色权杖，上面掛著银色眼睛的徽记，那是星语庭的象徵。

“我不敢冒险在亚空间內徘徊太久，虽然声音很模糊，但我確信那是一艘帝国的舰船，我的那双盲目又一次感受到了帝皇之光。”

眾人本以为这位老者会重复著那些虚无縹緲、一无所获的话，但『帝国』『帝皇之光』之类的词语已经很久没听到了。

连队冠军听后在胸口做了一个天鹰礼，他以为没人注意到他小臂微微的颤抖。

这无异於沙漠之中看见了绿洲，哪怕是海市蜃楼也能让人精神抖擞。

“保持注意力，大师。”西卡留斯也略有动容，但另一个思绪也附上心头，这会不会是恶魔的另一个陷阱？给困死在迷宫中的小白鼠一些食物的香味，引诱它走进铡刀？

他觉得自己和帝皇意志號一样，快要到极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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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之前一样，下层甲板又一次发生了骚动，但这一次有些严重。

极限战士们赶到时，一个粮仓正在熊熊燃烧，浓烟让空气变得有些窒息，而那味道有些古怪。

七百多名凡人被控制住，这些闹事者凹陷的脸颊上带著黑眼圈，见到星际战士之后声音颤抖呼吸困难，他们杀死了与之发生爭执的监管者。

带头闹事的人叫嚷著那粮食决不能吃，所有饿不择食吞下它的人都死亡了，疾病就是从那里蔓延开来的！

极限战士们儘量避免出现流血事件，他们本以为这是一场叛乱，直到他们看见穀物自己动了起来，化作肥大露出人脸的虫子尖啸起来……

隨著调查的继续深入，这块甲板內出现了屠杀產生的鲜血腥味。

帝国海军的几个排的战士被啃食、咀嚼殆尽，堆在一处。

就在负责处理这灾难的原铸战士准备焚烧尸体时，那团血肉开始起伏移动，缝接聚合大厅內的所有尸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