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散步
一只绿色的恶魔抓著一个金髮女孩,站在大桥最高的那根横樑上方,然后鬆手。
女孩的头髮在风里散开,像一面金色的旗帜。
那个人射出蛛丝,粘住了女孩的脚踝。
蛛丝绷直了,女孩的身体在风中猛地一颤,不再下落,然后……
格温没有注意到,她的注意力被河面上的一艘拖船吸引了。
那艘船正慢吞吞地往下游开,船尾拖出一道白色的浪痕,像一条拉链把河面拉开又合上。
“上一次带著我来这里的人是我爸爸,”格温说,声音轻了一些,“他指著河对岸说,那边是新泽西。我说我知道。他说,你知道什么?我说,我知道那边不是纽约。他就笑了。”
彼得没有接话。
他知道格温不常提起她父亲,乔治·史黛西警长是个好人,但工作太忙,忙到格温学会了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写作业、一个人处理所有事情。
“他最近还好吗?”彼得问。
“还好。”格温说,“他最近的工作比以前轻鬆了不少,因为我总是在纽约的高空中巡逻,很多犯罪行为刚发生就被我制止了——可他居然还抱怨。”
她偏过头看彼得,嘴角带著一点无奈的笑意。
“你猜他怎么说的?『一个女孩子,整天在高楼之间荡来荡去,万一摔下来怎么办?』”
“他不知道那是你。”
“他不知道。”格温说,“但作为一个女儿的父亲,他也会发自內心地关心別人家的孩子。这也是他成为一名警察的原因。”
彼得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说“你应该告诉他”,但他知道不能说。
格温有自己的选择,就像他自己也有不能告诉格温的事。
他们走到桥中央的时候,太阳又往下沉了一些。
光线从金色变成了橘红色,落在格温的侧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柔软而温暖。
彼得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格温问。
“没什么。”他说,“就是……想看看你。”
格温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她不是那种容易脸红的人,但彼得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些太过理直气壮。
“你今天怎么了?”她说,声音里带著一点嗔怪,但嘴角是往上翘的。
“没怎么。”彼得说,“就是想做点以前不敢做的事。”
“比如?”
“比如盯著你看。”
格温伸手推了他一把,力气非常非常小,但彼得配合地往旁边踉蹌了一步。
两个人都笑了,笑声被风吹散,落到河面上,和那些碎金般的波光混在一起。
他们在桥上待了將近一个小时,从桥中央走到新泽西那一端,又折返回来。
聊了很多,也什么都没聊,有些时刻是不需要说话的,只需要並肩走,手牵著手,听著早春的风声和脚步声混在一起。
从大桥下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要挨著地平线了。彼得叫了一辆车,往熨斗区开。
“接下来去哪?”格温问。
“吃饭。”彼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