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风雪中的巴掌与废墟上的巴掌
冰雪世界·极北冰原
林炎在风雪中走了整整六个时辰,终于在一处冰崖下面找到了冰晶花的踪迹。
不是花,是花苞。三朵,挤在一起,像三颗小小的、透明的珍珠,嵌在冰崖的裂缝里。花苞的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绒毛,在风中轻轻颤动,像在呼吸。它们的颜色是淡蓝色的,半透明,能隐约看到里面蜷缩着的花瓣——很小,很薄,像婴儿的指甲盖。
林炎蹲在冰崖下面,看着那三朵花苞,心脏砰砰直跳。他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会开。系统没有告诉他,古籍上也没有记载。冰晶花的开花时间没有任何规律,有的在正午开,有的在午夜开,有的在风雪最大的时候开,有的在风停雪止的那一刻开。没有人知道它们为什么开,也没有人知道它们什么时候开。它们就这么任性地、随心所欲地绽放,像三个不听管教的小女孩。
他需要等。
他不知道要等多久。也许一刻钟,也许一天,也许三天。他的任务只有七十二小时,如果花在七十二小时之后才开,他就失败了。但他没有别的选择。这片冰原上只有这三朵花苞,错过了,他就没有礼物可以带给他姐姐了。
他在冰崖下面找了一个避风的角落,蜷缩着坐下来,把双手夹在腋下,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三朵花苞。风很大,雪很密,他的睫毛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视线变得模糊。他不敢闭眼,怕一闭眼,花就开了,他就错过了那一息的采摘时机。
他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冷——他已经感觉不到冷了。零下五十度的严寒冻僵了他的神经,他的皮肤、肌肉、骨头都像被冻成了一块冰,没有任何知觉。他的手指不能弯曲,脚趾不能动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每一次吸气,冷空气都像一把刀,从鼻腔一路割到肺里。
但他没有动。
他盯着那三朵花苞,盯着它们表面那层细密的绒毛,盯着它们在风中颤动的频率,盯着它们颜色从淡蓝变成浅蓝、从浅蓝变成透明、从透明变成——亮了。
花苞亮了。
不是开了,是亮了。三朵花苞同时发出淡蓝色的光,那光很弱,像萤火虫的尾巴,在风雪中忽明忽暗。光芒从花苞的底部向上蔓延,像水倒流一样,从茎部流到萼片,从萼片流到花瓣,从花瓣流到花蕊。
花开了。
不是一朵,是三朵。同时绽放。
淡蓝色的花瓣在风雪中展开,像三只蝴蝶同时张开翅膀。花瓣很薄,薄到透明,能看到花蕊在中心微微颤动,散发出淡淡的、像冰雪一样的香气。花期只有一刻钟,从绽放到凋零,九百息,一息不多,一息不少。
林炎动了。
他的手从腋下抽出来,伸向那三朵花。手指冻僵了,不能弯曲,他就用手掌去捧。手掌也冻僵了,没有知觉,但他的肌肉还记得动作——捧,合拢,收回来,用灵力包裹。
他的灵力从丹田涌出,像一层薄薄的膜,包裹住了三朵花。花的香气被封在灵力膜里面,颜色被封在灵力膜里面,生命被封在灵力膜里面。它们不会凋零了。只要林炎的灵力不散,它们就会永远保持绽放的样子。
林炎把三朵冰晶花捧在手心里,低下头,看着它们。淡蓝色的花瓣在灵力的包裹下微微发光,像三颗小小的、温热的星星,躺在他冻僵的掌心里,给他带来了一丝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的暖意。
他笑了。
嘴唇裂开了,血珠渗出来,被风吹成了红色的冰碴,但他感觉不到疼。他看着那三朵花,看着它们在自己掌心里安静地绽放,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成功了。他成功了。
他站起来,把花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贴着胸口。花的光芒透过衣服,在他的胸膛上投下一小片淡蓝色的光晕,像一个温柔的、不会熄灭的小太阳。
他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他停下了。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
白色的长裙,白色的裘衣,白色的长发——不,不是白发,是雪花落在头发上,结成了霜,把她的黑发染成了白色。她的脸被风吹得通红,嘴唇干裂,睫毛上挂着冰碴,整个人看起来跟他一样狼狈。
林冰霜。
她站在风雪中,距离他不到十丈。她的手里握着一柄剑——不是她的本命武器,是一把普通的、随处可见的铁剑,剑身上有豁口,剑柄上缠着布条,布条被血浸透了,冻成了硬邦邦的红色冰块。
她的剑上没有血。
但她的衣服上有。白色长裙的下摆有几道暗红色的血迹,不是她的,是别人的。她来这里的路上遇到了什么东西,杀了,血溅在了她的裙子上。她没有清理,或者说,她顾不上清理。
林炎看着她,她看着林炎。
风在他们之间呼啸,雪在他们之间飞舞。
“姐姐。”林炎说。
林冰霜没有回答。她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她的手很凉,凉得像冰,但比他的手暖和——他的手已经冻得没有温度了,任何触摸对他来说都是暖的。
她上下打量着他。灰色布衣,单薄得像一张纸,上面全是雪水和泥巴的痕迹。布鞋,鞋底磨穿了,露出两只冻得发紫的脚趾。脸上,全是冻伤,脸颊、鼻尖、耳朵,每一处暴露在外的皮肤都是紫红色的,有些地方已经裂开了,露出里面鲜红的嫩肉。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不是生气的那种皱,是一种林炎从未见过的、像是心疼又像是在忍着什么的那种皱。
“你把裘衣脱了?”林冰霜的声音很冷,但林炎听出了那层冷下面压着的东西——火,被冰雪覆盖的火,随时都可能喷发出来的火。
“做任务。”林炎说,“系统任务,不能借助外力。”
“什么任务?”
“在极北冰原生存三天三夜。”
“多久了?”
“六个时辰。”
林冰霜沉默了。六个时辰,零下五十度,没有防寒服,没有灵力御寒,一个十五级的修士,在极北冰原上活了六个时辰。这不是生存,这是奇迹。而这个奇迹的创造者,正站在她面前,怀里揣着三朵冰晶花,冲她笑。
笑得像个傻子。
“你笑什么?”林冰霜问。
“我采到花了。”林炎从怀里把那三朵冰晶花掏出来,捧在手心里,递到她面前,“送你的。三朵。一朵给你,一朵给雪兔,一朵留着备用。”
林冰霜低头看着那三朵花。淡蓝色的花瓣在灵力的包裹下微微发光,像三颗小小的星星,躺在他那双冻得发紫的、裂了无数道口子的手心里。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流泪。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流泪了,久到她以为自己已经失去了流泪的能力。
“你疯了。”林冰霜说。
“没有。”
“你差点冻死。”
“没有。”
“你的手指——”
林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确实不太好看——紫红色的,肿得像胡萝卜,指甲盖下面有黑色的淤血,指尖的皮肤裂开了好几道口子,能看到里面鲜红的肉。但他感觉不到疼,真的感觉不到。
“不疼。”林炎说。
林冰霜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把那三朵花从他手心里拿走了。她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拿一件易碎的无价之宝。她把花放进自己的储物戒指里,然后从戒指里取出了那件白色裘衣——就是她之前送给林炎、林炎为了做任务脱下来压在石头下面的那件。
“穿上。”林冰霜把裘衣递给他。
林炎接过裘衣,没有穿。他看着林冰霜,看着她那件沾满血迹的白色长裙,看着她那双冻得通红的、没有戴手套的手,看着她那张被风吹得干裂的、却依然好看得不像话的脸。
“你先穿。”林炎把裘衣递回去,“你比我冷。”
“我是八百九十级真神境,你是十五级蝼蚁。你跟我说你比我冷?”
“你的手比我的红。”
“那是血。”
“骗人。”
林冰霜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这一次,她不再跟林炎废话了。她一把抓过裘衣,披在林炎肩上,然后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拉了过来。
林炎踉跄着撞进她怀里。她的身体很凉——比他想象的要凉,但比冰原上的风雪暖和一万倍。她能闻到她身上的气息——不是冰雪的味道,是血的味道,铁锈一样的、腥甜的血的味道。但她杀的那些东西的血,不是她的。她没事,她好好的。
林冰霜没有抱他。她只是把他拉过来,让他靠着自己,然后腾出一只手,掀起了他的布衣下摆。
灰色的内裤露了出来。内裤上有掌印——上次在偏殿打的十下,印子已经消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道淡淡的、像铅笔痕一样的粉红色线条。他的屁股很凉,凉得像冰,皮肤表面有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像是很久没有被触碰过了。
林冰霜的手贴了上去。
她的手掌贴在他冰凉的屁股上,掌心的温度像一个小小的暖炉,把那片冻僵的皮肤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捂热。林炎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猛地抖了一下——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暖。太暖了。他冻了六个时辰,身体像一块冰,突然被一股暖流击中,那种从极寒到极暖的转变让他的神经来不及适应,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从头到脚都在发抖。
“别动。”林冰霜说。
林炎不动了。
他趴在她腿上——什么时候变成腿上的?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姐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下来,坐在冰崖下面那块平整的石头上,把他按在了自己的腿上。他的脸朝下,屁股朝上,灰色的内裤在风中微微飘动。
林冰霜的手从他屁股上移开,抬起来。
啪。
声音在冰崖下面回荡,撞到冰壁上弹回来,又弹回去,来回好几次才消失在风雪中。那声脆响比之前在偏殿的任何一下都要响——不是因为力道更重,是因为周围太安静了。没有人群的嘈杂,没有灵力的轰鸣,只有风、雪、和这一声清脆的巴掌。
林炎的身体弹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闷哼。不是疼——他的屁股已经冻麻了,根本感觉不到疼。是那种热度。他姐姐手掌的温度在她落下的那一瞬间爆发了出来,像一颗小太阳在他的屁股上炸开,把那片冻僵的皮肤、肌肉、血管一下子激活了。血液从四面八方涌来,涌到那片被拍打的地方,把热量带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叮!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三十。】
啪。第二下。
这一次,林冰霜的手在落下的同时微微旋转了一下,手掌的侧面——那一条从手腕到小指的棱线——精准地嵌入了林炎的臀缝。不是插入,是嵌进去,像一把钥匙插进锁孔,严丝合缝。她的手掌侧面的温度比掌心更高,贴在他臀缝最深处的那一小块皮肤上,像一块烧红的铁贴在冰面上,发出无声的嘶嘶声。
林炎的嘴里发出一声他从未发出过的声音。不是疼,不是舒服,是一种介乎两者之间的、让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像是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被唤醒了的呻吟。他的脸埋在姐姐的腿上,耳朵红得像要滴血,双手在地上无意识地抓着,指甲里塞满了冰雪和碎石。
【叮!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三十五。】
啪。第三下。
林冰霜的手在落下后没有立刻离开。她的手掌停留在他的屁股上,掌心的温度持续地传递过来,像一个小小的、不会熄灭的火炉,把他整个下半身都捂热了。她的手指微微弯曲,指尖抵住了他臀缝的最深处,那个连光都照不进去的地方。她没有按下去,只是抵住,像一根羽毛落在一个精致的瓷器上,重量轻到几乎不存在,但存在。
林炎的身体软了。不是放松的那种软,是被抽空了力气的那种软。他趴在姐姐的腿上,像一只被拎住后颈的猫,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抵抗、所有的倔强在这一刻都被那只手化解了,只剩下最原始的、最本能的、像婴儿一样的依赖。
【叮!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四十。】
啪。第四下。【好感度:四十五。】
啪。第五下。【好感度:五十。】
啪。第六下。【好感度:五十五。】
啪。第七下。【好感度:六十。】
啪。第八下。【好感度:六十五。】
啪。第九下。【好感度:七十。】
第十下。
林冰霜的手抬起来,悬在半空中,看着林炎的屁股。那片原本冻得发紫的皮肤现在已经变成了浅浅的粉色——不是打红的,是捂热的。她的十下巴掌没有在他屁股上留下任何红印,因为他的皮肤太凉了,凉到血液还没来得及涌到表面形成淤青。但她知道,等他的身体彻底回暖之后,那些掌印会浮现出来的。十下,十个掌印,一个叠一个,像一朵盛开的红色花朵,开在他的屁股上。
她落下了第十下。
啪。
这一次,她的手没有离开。她的手停留在他屁股上,掌心的温度持续地传递过来,像是在做一个承诺——我会一直在。不管你在冰原上冻多久,我都会把你捂热。不管你在黑暗中走多远,我都会把你带回来。
【叮!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七十五。十下已打完,今日上限已用尽。】
林炎趴在姐姐的腿上,一动不动。他的脸埋在她的裙子里,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不是疼,不是委屈,是一种他说不清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胸口、然后突然被疏通了的、让他想哭又怕哭出声来的情绪。
他的姐姐在打他屁股。
他的姐姐在零下五十度的冰原上,坐在一块石头上,把他按在腿上,打了他十下屁股。
他的姐姐的手很凉,但打在他屁股上的时候,是暖的。
林冰霜的手从他屁股上移开,把他的内裤拉好,布衣下摆放下来,裘衣裹紧。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照顾一个生病的孩子。
“花收到了。”林冰霜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依旧冰冷,但比之前多了一样东西——温度。不是体温的温度,是声音的温度,那种藏在字与字之间的、像冬天里的一杯热茶一样的温度。“回去吧。外面冷。”
林炎从她腿上爬起来,站好,擦了擦脸上的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的,也许是刚才,也许是更早。他的脸红红的,耳朵红红的,鼻子红红的,整个人像一个被蒸熟的红薯,冒着热气。
“姐姐,”林炎说,“我会变强的。很快。”
林冰霜看着他,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