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诸天来贺
“因为他们是诸天万界的人。你结婚,诸天万界来贺。这不是因为我,是因为林家的规矩——‘凡林家子孙婚嫁,诸天万界皆可来贺’。这条规矩是爷爷的爷爷定下的,定这条规矩的时候,林家还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家族,没有人知道,没有人理睬。一万年过去了,林家出了一个林清瑶,一个林天玄。这条规矩,终于有人理睬了。”
林天风的眼眶红了。他没有哭,但他的眼眶红了。他看着那些走进林家大宅的人,看着他们手里的礼物,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我不是因为林家强才骄傲,我是因为林家温暖才骄傲。林家不强的时候,也会在子孙婚嫁的时候打开大门,说“诸天万界皆可来贺”。那时候没有人来,但门一直开着。现在有人来了,门还是开着。不是因为他们来了才开,是因为门本来就是开的。
酒席重新摆上了。不是柳如梦做的,是林天玄从混沌虚空中召唤出来的。十六张桌子变成了三十六张,三十六张桌子变成了六十六张,六十六张桌子变成了一百零八张。花园摆不下了,摆到了练武场,练武场摆不下了,摆到了后山。后山的草地上,一百零八张桌子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每一张桌子上都摆满了酒菜,每一张桌子旁都坐满了人。修真者跟异能者坐在一起,武者跟魔法师坐在一起,召唤师跟炼金术士坐在一起,亡灵法师跟光明祭司坐在一起——他们平时是死对头,见面就打架,但今天他们坐在一起,碰杯,聊天,笑得像多年的老朋友。不是因为他们和解了,是因为今天是个好日子。好日子不应该打架,好日子应该喝酒。
林天玄坐在桂花树下,苏小晚靠在他肩膀上,两个人看着这片热闹的、喜庆的、充满人间烟火气的景象,没有说话,不需要说话。太虚老人坐在他们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桂花酒,小口小口地喝着。他的酒量不好,才喝了两杯,脸就红了,红得像他身上的白袍被染了色。
“林天玄。”太虚老人放下酒杯,看着他。
“嗯。”
“你那个分身,沈长生,你打算什么时候让他知道你的存在?”
林天玄没有回答。他抬起头,看着天空中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像一个被精心打磨过的银盘,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上,散发着柔和的光。他看着月亮,想起了沈长生。那个少年正坐在荒山的树下,背靠着树干,手里握着那枚破旧的铁戒指,眼睛闭着,呼吸均匀而缓慢。他在睡觉,睡得很沉,嘴角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他在做梦。梦里,他的师父沈血衣在教他修炼,一刀一刀地教,每一刀都砍得很慢,但每一刀都砍得很准。沈长生学得很认真,满头大汗,手在发抖,但他没有停下来。
“不急。”林天玄说,“他还小。”
太虚老人看着林天玄,看了很久,然后笑了。他笑得很轻,但很真,像枯树上的第一片新叶。“你变了。”
“哪里变了?”
“你以前不会说‘他还小’。你以前只会说‘他太弱’。”
林天玄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太虚老人微微挑眉的话。“我以前也小过。”
太虚老人没有说话。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很甜,很香,像把整个秋天都装进了杯子里。他看着杯中的酒,看着酒中倒映的月亮,看着月亮旁边那朵小小的云,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一万年了,他终于长大了。
后半夜,客人开始散了。不是赶他们走,是他们自己走的。有些人要回去修炼,有些人要回去处理事务,有些人要回去睡觉。他们走的时候,每一个人都来跟林天风道别,每一个人都说了一句祝福的话。有的人说“百年好合”,有的人说“早生贵子”,有的人说“白头偕老”,有的人说“永结同心”。林天风听了一晚上,耳朵都快起茧子了,但他没有烦。因为他知道,每一句祝福都是真心的。不是因为他林天风有多好,是因为今天是个好日子。好日子说出来的祝福,都是真心的。
太虚老人是最后一个走的。他拄着拐杖,站在大门口,看着林家大宅里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熄灭。他的背影很瘦,肩膀很窄,腰微微弯着,像一个普通的、风烛残年的老人。但他不是普通的老人。他是太虚老人,他是万界盟的创始人,他是诸天万界最古老的存在之一。他活了多少年,没有人知道。他自己也不记得了。他只知道,他活了很久,久到亲眼看着诸天万界从无到有、从有到无、从无到有,反反复复,像潮起潮落,像花开花谢。在这漫长的岁月中,他见过无数强者,无数天才,无数惊才绝艳的人物。他们一个个崛起,一个个陨落,一个个被遗忘。只有一个人,从崛起的那一天起,就再也没有陨落过,再也没有被人遗忘过。那个人站在他身后,黑衣黑发,面容俊美,周身没有任何气息外泄。
“太虚老人。”林天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太虚老人没有回头。“嗯。”
“路上小心。”
太虚老人笑了。他笑得很轻,但很真,像枯树上的第一片新叶。他拄着拐杖,走进了虚空。虚空在他面前裂开一道缝,缝中是一片黑暗,黑暗中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气息。但他不怕,因为他在黑暗中走了无数年,黑暗中有什么,没有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黑暗中什么都没有。但黑暗中什么都可以有。只要你足够强,你可以在黑暗中创造一切。
太虚老人的身影消失在了裂缝中。裂缝缓缓合拢,天空恢复了原样。月亮还在,星星还在,风还在吹,桂花的花瓣还在落。一切跟之前一样,但一切都不一样了。因为今天,林家大宅迎来了一百零八桌客人,来自诸天万界的各个角落,代表着不同的文明、不同的传承、不同的道路。他们来了,喝了酒,吃了菜,说了祝福的话,走了。但他们留下的祝福还在,留在林家大宅的每一个角落,留在林天风和沈雪衣的心里,留在林战天和柳如梦的笑容里,留在林天玄和苏小晚的沉默里。那些祝福看不见,摸不着,但它们存在。像风,像光,像爱。
林天玄站在大门口,看着太虚老人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回了花园。花园里,桂花树下的石桌上,放着一杯桂花酒。酒是满的,没有喝过。杯壁上有一行小字,用指甲刻的,笔画很细,很轻,像怕被人看到一样——“林天玄,谢谢你。太虚老人。”
林天玄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是凉的,但很甜。他把空杯子放在石桌上,转身,朝正厅走去。正厅里,林战天和柳如梦还在,林清瑶还在,林天风和沈雪衣还在,林清雪还在。苏小晚也在,她靠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颗棒棒糖,正在吃。草莓味的,甜得发腻。她看到林天玄走进来,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冲他笑了一下。笑得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笑得嘴角翘得像一只偷到鱼的小猫。
林天玄在她旁边坐下来,从她手里拿过那颗棒棒糖,塞进了自己嘴里。草莓味的,甜得发腻。他不喜欢,但他还是吃了。因为棒棒糖上有她的味道。
“林天玄。”苏小晚说。
“嗯。”
“今天开心吗?”
林天玄想了想,说了一个字。“开心。”
苏小晚笑了。她把脸埋进他的肩膀里,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小猫,蜷缩着,安静着,幸福着。窗外,月亮从东边移到了西边,夜色从浓变淡,淡到天边出现了一抹鱼肚白。新的一天要开始了。新的日子,新的生活,新的希望。
第三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