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大宅后花园的桂花树今年开得格外好,金黄色的花瓣密密麻麻缀满枝头,风一吹就簌簌往下落,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柳如梦站在树下,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正在修剪多余的枝条。她剪得很慢,每一刀都要比划半天,生怕剪错了位置伤了树。

林天玄从混沌虚空中走出来的时候,落点选在了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他不想突然出现吓着她,所以故意放重了脚步。柳如梦听到声音,转过头,看到儿子站在桂花树下,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她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回来了。”

“嗯。”

“手里拿的什么?”

“清瑶做的桂花糕。她说上次做的你嫌太甜,这次少放了半勺糖。”

柳如梦放下剪刀,接过食盒,打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八块桂花糕,淡黄色的糕体上撒着金黄色的桂花,闻起来甜而不腻。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嚼了嚼,点了点头。

“还行。比上次强。”

林天玄没有拆穿她。上次的桂花糕他吃过,甜度刚好,根本不存在“太甜”这回事。林清瑶少放半勺糖,不是因为他娘嫌甜,是因为她想让他娘多吃几块。老年人不能吃太甜的东西,这是林清瑶在医书上学到的。

柳如梦吃了一块,把剩下的盖好,提着食盒往厨房走。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清雪在练武场。清瑶在冰霜神殿,不过她说了今天会回来吃饭。”

林天玄点了点头,朝练武场走去。

练武场在林家大宅的东侧,占地三亩,地面铺着厚厚的青石板,四周竖着几排木人桩。林清雪站在练武场正中央,手里握着一柄比她身高还长的长枪,枪尖指着地面,枪尾夹在腋下。她的头发扎成一条马尾,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练功服,脚蹬一双薄底快靴,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柄刚出鞘的剑。

她正在练枪。

长枪在她手中转了一个圈,枪尖从地面挑起,带起一道银白色的弧光。弧光在空中划了半个圆,劈向面前的木人桩。枪尖击中木人桩的胸口,木人桩从中间裂开,碎成两半倒在地上。她没有停,枪尖从裂开的木人桩中抽出,横扫向旁边的另一根木人桩。枪杆击中木人桩的腰部,木人桩拦腰折断,上半截飞出去三丈远,砸在地上滚了两圈。

林天玄站在练武场边缘,双手抱胸,看着妹妹练枪。她的动作很快,快到肉眼只能看到一道道银白色的残影。她的力量很大,大到每一枪都能把木人桩打成碎片。她的灵力控制也很精准,没有一丝外泄,全部灌注在枪尖和枪杆上。但她有一个毛病——她的下盘不稳。

林天玄看了不到十息,就发现了这个毛病。她的枪法走的是刚猛路子,每一枪都用尽全力,不留余力。这种打法对付比她弱的对手没问题,一枪一个。但对付比她强的对手,第一枪打不中,她的重心就会偏移,第二枪就会慢半拍,第三枪就会露出破绽。高手过招,半拍的差距就是生和死的距离。

林清雪收了枪,转过身,看到了林天玄。她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我不在乎”的表情。

“大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

“看到我练枪了?”

“嗯。”

“怎么样?”

“下盘不稳。”

林清雪的笑容僵了一下。“我下盘稳得很。”

“你不稳。你出枪的时候重心在右脚,收枪的时候重心移到左脚。中间有一瞬间你的重心在两脚之间,那瞬间你站不稳。”

林清雪的嘴巴张了张,想反驳,但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的出枪动作,好像确实有这个问题。每次收枪的时候,她的身体会微微晃一下,幅度很小,小到她自己感觉不到。但她大哥看出来了。他的眼睛比她想象的要毒得多。

“那怎么办?”林清雪问。

“练。”

“怎么练?”

林天玄走到她面前,从她手里拿过长枪,在手里掂了掂。枪很重,比普通的枪重一倍,是专门定制的。他把枪还给她,退后一步。

“扎马步。扎到腿不抖为止。”

林清雪的脸垮了下来。扎马步是她最讨厌的训练,没有之一。又枯燥又累,扎一刻钟腿就像灌了铅一样沉,扎半个时辰整个人就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但她没有拒绝,因为她知道大哥说的对。下盘不稳,枪法再强也是空中楼阁。

她把长枪插在地上,双腿分开,膝盖弯曲,腰背挺直,双手平伸。这个姿势她从小练到大,闭着眼睛都能做。但今天不一样,因为林天玄站在她面前,看着她。她不能偷懒,不能放松,不能提前结束。

一刻钟过去了。她的腿开始抖。两刻钟过去了。她的腿抖得像筛糠。三刻钟过去了。她的腿已经不听使唤了,她想站起来,但膝盖弯不下去,因为肌肉僵硬了。她的脸上全是汗,头发湿透了,贴在额头上。她的嘴唇在发抖,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

林天玄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走到她身后,弯下腰,掀起了她的练功服下摆。林清雪的练功服是连体的,下摆掀起来,露出里面那条黑色的紧身裤。林天玄把紧身裤褪到膝盖弯,露出了她的屁股。

林清雪的身体猛地绷紧了。“大哥你干什么?!”

“帮你练下盘。”

他的手抬起来,落下去。

啪。声音在空旷的练武场上回荡,撞到四周的围墙上弹回来,又弹回去,来回好几次才消失。林清雪的身体弹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闷哼。她的屁股上出现了一个红红的掌印,白皮肤衬着红印子,格外显眼。

“腿弯下去。”林天玄说。

林清雪的腿弯下去了一点。

啪。第二下。这次比第一下重,林清雪的身体往前倾了一下,差点趴在地上。她咬着牙撑住了,但她的腿弯得更深了。

“再弯。”

啪。第三下。林清雪的眼泪掉了下来。不是疼,是委屈。她都这么大了,还被大哥按着打屁股,传出去她还要不要做人了。但她没有躲,因为她的腿确实不抖了。不是因为不累了,是因为被打了之后肌肉绷得更紧了,抖不动了。

啪。第四下。林清雪的嘴巴张开,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

“腿伸直。”

林清雪的腿慢慢伸直。她的腿不抖了,真的不抖了。不是因为不累了,是因为屁股上的疼盖过了腿上的酸。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屁股上,忘记了腿的存在。

啪。第五下。林清雪的身体软了下去,像一摊被太阳晒化的糖,跪在了地上。她的双手撑在地上,屁股朝天,裤子和紧身裤挂在膝盖弯,露着两瓣红通通的屁股。

林天玄把她的裤子拉上来,把她从地上扶起来。林清雪站直了,低着头,不敢看他。她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耳朵烫得像被火烧过。她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

“大哥你欺负人。”

“没有。”

“你就是欺负人。”

“你不哭了,我就不欺负你。”

林清雪抬起头,瞪着他。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但她不哭了。不是因为不想哭,是因为哭也没用。她大哥这个人,你哭他也不会心软,你闹他也不会让步,你求他他也不会答应。他只会做他认为对的事情,不管别人怎么想。

“大哥。”

“嗯。”

“你下次打我屁股之前,能不能先跟我说一声?”

“不能。说了你就不让打了。”

林清雪无语了。她发现自己说不过她大哥,不是因为她嘴笨,是因为她大哥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如果他说了,她确实不会让他打。不是因为疼,是因为羞耻。她都这么大了,还被大哥打屁股,传出去她还要不要做人了。但她转念一想,不会传出去。因为她大哥不会说,她也不会说。这是他们之间的秘密。

“大哥,你打了我几下?”林清雪问。

“五下。”

“为什么是五下?”

“因为你扎马步扎了一刻钟腿才开始抖。一刻钟是十五分钟,你每三分钟抖一下,一共抖了五次。我打你五下,帮你记住这五个时间点。下次扎马步,撑过三分钟不抖,我就少打一下。撑过六分钟不抖,我就打四下。撑过十五分钟不抖,我就不打了。”

林清雪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大哥打她屁股还有这么一套理论。不是随便打的,是算过的。每一下对应一个时间点,每一下都在帮她记住那个时间点。这不是惩罚,是训练。

“大哥,你以前也是这么练的吗?”

“我爹这么练我的。”

“爷爷也打过爹的屁股?”

“打过。打得比我还狠。”

林清雪笑了。她笑得很轻,但很真,像风吹过桂花树,花瓣簌簌地落下来。她想象了一下她爹小时候被爷爷按在腿上打屁股的画面,觉得那个画面太好笑了。她爹现在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谁能想到他小时候也会被打屁股。

“大哥。”

“嗯。”

“你被爹打的时候,哭了吗?”

林天玄沉默了片刻。“哭了。”

“哭得凶吗?”

“凶。”

林清雪笑得更厉害了。她笑得弯了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得蹲在地上,捂着肚子,整个人缩成一团。林天玄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他没有笑,但他的眼睛在笑。

林清雪笑够了,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她把长枪从地上拔起来,扛在肩上,朝练武场外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大哥。”

“嗯。”

“谢谢。”

林天玄没有说话。他看着林清雪的背影,看着她扛着长枪走远,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的,像一只快乐的小马驹。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厨房走去。

厨房里,柳如梦正在切菜。她的刀工很好,切出来的土豆丝粗细均匀,长短一致,像用尺子量过的。林清瑶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根胡萝卜,正在雕花。她的刀工比柳如梦还好,每一刀都精准到位,雕出来的花瓣薄如蝉翼,层层叠叠,像真的花一样。

林天玄走进厨房,在灶台旁边的板凳上坐下来。柳如梦头也没抬,继续切菜。

“清雪哭了?”

“没有。”

“她没哭?你打她五下,她没哭?”

“没哭。”

柳如梦放下刀,转过身,看着林天玄。她的眼神里有怀疑,有好奇,有一丝“你别骗我”的警告。

“你打她哪了?”

“屁股。”

柳如梦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你又打人屁股。”

“嗯。”

“你打小晚的屁股,打清雪的屁股,打天风的屁股,打沈长生的屁股。你是不是打人屁股打上瘾了?”

林天玄想了想。“不是上瘾,是有效。”

柳如梦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她摇了摇头,转过身,继续切菜。土豆丝在她刀下飞快地变成一根根细丝,整齐地码在案板上。

“你爹打你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他说打屁股有效,比罚站、罚跪、关禁闭都有效。打一次能管好几个月。”

林天玄没有说话。他想起小时候被他爹按在腿上打屁股的情景。他爹的手很大,打下来的时候像一块砖头拍在屁股上,疼得他哇哇叫。他哭过,闹过,求饶过。他爹从来没有心软过,该打几下打几下,一下不多,一下不少。打完了,把他从腿上放下来,说一句“去玩吧”。他揉着屁股,一瘸一拐地走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一眼他爹。他爹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茶杯,正在喝茶。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里有一丝笑意。那丝笑意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他看到了。

林清瑶把雕好的胡萝卜花放在盘子里,擦了擦手,走到林天玄面前。

“哥。”

“嗯。”

“苏小晚怎么没来?”

“她说她要在房间里看那些分身的屏幕。”

林清瑶的眉头皱了一下。“她一个人?”

“嗯。”

“你把她一个人扔在混沌虚空?”

“她自己要待在那里的。”

林清瑶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捏住了他的耳朵。她的手指很凉,力气不大,但捏得很准,正好捏在耳垂上。林天玄的耳垂很软,被她捏着,像一只被抓住耳朵的兔子。

“哥,你去把她接来。一个人吃饭没意思。”

林天玄看着妹妹的眼睛,那双跟他一样的纯黑色的眼睛里没有商量,只有命令。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朝厨房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等你。你不来不开饭。”

林天玄走了。林清瑶站在厨房里,手里还捏着他耳垂的余温。她把手放下,转过身,继续雕花。柳如梦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没有说话。厨房里只剩下切菜的声音和雕花的声音,还有锅里炖着的汤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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