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我几下?”

“十下。”

“公平。”苏小柔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跟她无关的事情。但她的脸红得更厉害了。

苏小柔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那道浅浅的口子还在,血已经干了,结成一条细细的黑线,她用指甲抠了抠,把黑线抠掉了,伤口露出里面粉红色的嫩肉。

“你打我的时候在想什么?”苏小柔问。

“在想你打我的时候在想什么。”

苏小柔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还是那么黑,像密道深处没有光的地方。但那黑色深处有一点亮光,很微弱,像炉子里快熄灭的炭,要很仔细才能看到。苏小柔看了很久,看到了。

“我想让你好起来。”苏小柔说。

“我知道。”

“你知道?”

“从你第一次主动让我打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苏小柔的眼眶红了。她没有哭,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圈,被她忍了回去。她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吐出来的气在密道里凝成一小团白雾,很快就散了。她伸出手,放在林天逆的手背上。他没有躲。

“你以后还要打我屁股吗?”苏小柔问。

“你打我就打。你不打,我不打。”

苏小柔的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敲了一下。“那我不打了。”

“不行。”

“为什么?”

“你不打,我的雾气没人管。”

苏小柔沉默了片刻。她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她打他的时候,灵力震动从皮肤透进丹田,能帮他压制雾气,虽然效果比不上炼化,但好歹能让他喘口气,不至于被雾气逼得整夜睡不着。她不打,他一个人扛不住。

“那你还打我吗?”

“你打一次,我还一次。”

苏小柔低下头,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她自己的都没意识到的、极细微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她心里裂开了一道缝的表情。

“那以后我们每天都互相打。”

“嗯。”

苏小柔抬起头看着他的脸。“这是个什么规矩?”

林天逆想了想。“没有规矩。”

苏小柔笑了。不是那种笑出声的笑,是嘴角翘起来、眼睛弯下去的、像冰面上出现了一道裂缝的笑。那道裂缝不深,但阳光从裂缝中漏进来,照亮了下面的水。

密道里又安静了。油灯的火苗在跳,一跳一跳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影子挨在一起,不像两个人,像一个人。苏小柔把那半块没吃完的干粮拿起来,掰成两半,一半塞进自己嘴里,一半递给林天逆。他接过去塞进嘴里,两个人一起嚼着,声音在密道里沙沙响,像两只老鼠在啃木头。

“林天逆。”

“嗯。”

“你体内的雾气炼完之后,你会离开这里吗?”

林天逆没有回答。他看着炉子里的那团灰色雾气,它蜷缩在炉底,一动不动,像一条睡着的蛇。他炼了这么久,已经习惯了每天坐在炉子前,习惯了每天被苏小柔打十下屁股,习惯了每天还她十下。他不知道把这些习惯从生活里抽走之后,还剩下什么。

“你去哪,我去哪。”苏小柔说。

声音很轻,轻到差点被油灯的火苗声盖住。但林天逆听到了。他的手指在蒲团上动了一下。

“好。”

苏小柔站起来,把辫子甩到身后,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她的屁股还在疼,但她没有揉,也没有提。她走到墙角坐下来抱着膝盖,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看着炉子里的光。

密道外面,天快亮了。月光从头顶的石缝中漏进来,照在密道的出口处,像一根银色的柱子插在地上。夜风吹过石缝,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有人在远处吹笛子。苏小柔听着那声音,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沉,她挣扎了几下,最后还是闭上了眼睛。她的头歪在肩膀上,辫子垂下来,发梢拖在地上。林天逆没有帮她捡起来,怕弄醒她。他站起来,走到她身边蹲下来,把那根辫子从地上捡起来,放在她腿上。辫子在她腿上盘了两圈,像一条睡着了的灰白色的蛇。他在她身边坐下来,肩膀靠着墙壁,眼睛看着炉子里的光。他不知道她会睡多久,也不知道自己会在她身边坐多久。他只知道她睡之前说的那句话——你去哪,我去哪。他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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