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刀鸣
这一箭像是吹响了战爭的號角,一瞬间漫山遍野都是狼嚎。
不再躲藏的狼群毫无顾忌地跨过了火圈,衝著人群扑咬而来。
“杀!”
特穆尔站在最前方,双手握住斩马刀用尽全力劈下,一头狼从腰间被劈成了两半。
首领的勇猛给予了族人莫大的勇气,他们也重新燃起了斗志,怒吼著挥刀,將女人和孩子护在身后。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头被腰斩的狼竟然还没有死透,它用仅剩的前肢往前挣扎爬行,张口死死咬住了一个男人的脚踝。
隨著骨头碎裂的声响,他惨叫著跪倒在了地上。
特穆尔踏前一步,抽出腿上捆绑的匕首,狠狠扎进狼的头颅里。
“要砍头!”
他回过头去,衝著守卫们大喊,却看到了一片地狱般的景象。
本就脆弱的守卫圈出现的缺口越来越多,群狼却像烧不尽的蚂蚁一般汹涌而来,倒下的守卫瞬间被撕碎,血流满地。
江景明站在高处,蔓延的血腥气让他有些反胃,拉弓的手却稳如止水。
他必须要站在这个位置,站在这里才能看见守卫圈出现的缺口,並迅速杀死想要趁虚而入的狼。
然而还站著的守卫越来越少,圈也就越缩越小,渐渐的几乎所有人都是背靠背的状態。
没法再后退了,身后就是捨命也要保护的族人。
稍微强壮些的妇人把孩子推给老人,捡起地上的刀加入了守卫的队伍。
儘管如此,仍然挡不住狼群如潮水般前仆后继的攻势,更何况它们比寻常的狼要难杀死得多。
瞬间又有一个守卫倒下了,那只白狼的后腿已经被砍断,竟然还能做出扑咬的动作。
守卫背后的是一个瞎眼老人,她怀里紧紧抱著一个大哭的婴儿,喃喃念著祈祷的经文。
白狼杀死了守卫,立刻掉头扑往他身后的人。
江景明伸手去拿箭,却摸到了空空如也的箭袋。
糟糕!
他迅速从腰间抽出无咎,从高台上一跃而下。
要赶不上了!
江景明心臟狂跳,掌心的温度却比刀柄还凉。
白狼的目標是那老人怀里的孩子,火光中它獠牙毕露,目眥欲裂。
忽然有人飞身撞了过来,双手掐住白狼的喉咙,和它一起滚了出去。
江景明从成堆的尸体上飞速踏过去,横刀斩出。
漆黑的刀身挥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將白狼从头到尾一分为二。
白狼的尸体裂开了,江景明看到了那个躺在地上的人。
那是一个本该被围在中间保护的伤员。
那日松。
他的喉咙被咬断了,喷溅而出的血几乎將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江景明半跪下来,伸手按住他的喉咙,滚烫的血在掌下迅速流逝,没有要停止的跡象。
“......”
那日松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他已经说不出来话了,他努力张开嘴,只是不断有血被大口吐出来。
这样的伤势重到几乎没有什么挣扎的余地,他仍然睁著眼,脉搏却停止了跳动。
江景明恍惚间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十年前的那片战场上,尸山血海,天地绝境。
只是这次倒在面前的是他熟悉的人。
原来是这样。
这就是茫崖之外真实的世界啊,你在意的人隨时都会死。
江景明轻轻抚上那日松的眼睛,站起身来。
无咎在他手中微微颤动,发出九幽鬼哭般的清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