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怎么能帮得上?快逃吧!狼群说不定还会回来的!”

另一个人大声地喊。

特穆尔没有理会他们的话,只是慢慢朝著另一边走去。

他脱下了身上的毛皮鎧甲,轻轻披在一具尸体上。

他早就看到了那是他的儿子,他唯一的亲人,只是一直没有余力去面对。

塔娜跟在他身后,她最先看到的是尸体手上的褐色皮手套。

眼泪仿佛凝固在了眼眶里,她双腿一软,无力地跪了下来。

特穆尔转身,神情冷硬。

“怕死的、还想活命的,就留下来,保护妇孺和孩子撤离,一直往南去,向其他部落求援。”

他从那具僵硬的狼尸上拔出了他的斩马刀。

“愿意赴死的,就和我站在一起!我们哈剌部的男人,不能眼睁睁看著救命恩人替我们去死!”

特穆尔上马,嘶声怒吼。

他早做好了要为部落牺牲的准备,如今只是后悔,后悔竟然让那个不属於这片草原的孩子替他做了本该他做的事情。

人群中有了短暂的动盪,第一个站出来的人竟是拖雷,他不知什么时候捡起了那日松的腰刀。

很快,一个接一个的年轻人拿起了武器,走到了他的身边。

“我们生在哈剌部,死也要死在这里。”

一个苍老的声音缓缓说著,他们並不准备离开这片草原。

特穆尔咬著牙,挥刀指天。

於是倖存的人组成的最后一支残兵败將的队伍,朝著草原的深处出发。

却有一匹白马如风从眾人的身旁擦过。

特穆尔惊了一下,下意识勒马提刀。

那白马上竟然是个长发少女。

她略略回头,眼神从他身上一瞥而过,特穆尔猛然从心底泛起一阵恶寒。

不知为何,他竟从这个陌生的少女身上感到一阵冰冷的杀意!

......

江景明一路任马自由狂奔,群狼始终紧紧跟在身后。

渐渐的月光似乎越来越亮,手中的苍狼旗也已经燃烧殆尽,只剩旗杆像炭火一样的微弱火光。

江景明回头观察,只见群狼跟隨的步伐似乎慢了下来,有一些甚至只在原地徘徊踱步。

月光下这些狼的表情竟然有些痛苦,像是嗜血的欲望和恐惧的本能在挣扎。

恐惧?

江景明微微一怔,索性勒马停步。

原来不是月光越来越亮,只是映在了积雪上,折射起晶莹的光。

他这一路居然跑到了雪山,跑到了这群狼的老家。

江景明將旗杆插入雪中,反手抽出无咎,正面躁动的狼群。

既然是它们的老家,它们此时的表现又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群狼就同时伏低头颅,夹紧尾巴,趴倒在地。

这是犬科表示认输的动作,江景明见过土狗摆出这样的姿势和手拿铁锹的主人求饶。

然而这群疯狼绝对不可能是在对他求饶。

江景明静静地握紧了手上的刀。

此时他的身后积雪扑簌簌地落下来,风声呼啸著穿过枝杈,像是有什么沉睡的生物甦醒了。

江景明缓缓转过身,正对上月色中浮现出的一双红色瞳孔。

完全不同於那群狼仿佛发病的溃散赤红,而是一种壮丽而苍凉的血红。

然后这双眼睛的主人从黑暗里走了出来,月光照出它周身巨大的轮廓,浑身的皮毛如一层厚重的银鎧披身。

简直像是一座小山逐渐逼近的威压感。

这就是存在於哈剌部的传说中的狼王,江景明对此毫不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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