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为君拔刀
只不过骨骼和血肉都要强硬许多,即便是无咎这样绝世的刀,想要斩断它的喉咙都並不容易。
方才那一刀他尽了全力,手腕传来一阵细密如针扎的剧痛。
江景明轻轻嘆了口气,用另一只手按住手腕,尝试缓解疼痛。
他一直觉得这是儿时练刀太过拼命留下的旧伤。
无良老师顾听寒应当为此负责。
江景明慢慢转过身,只见方才还是臣服姿態的狼群此刻又蠢蠢欲动起来,渐渐又要呈包围之势。
是了,真正的狼王已经死了。
那么对於剩下的狼来说,谁都有可能是新的狼王。
狼就是这样的生物啊。
江景明鬆开手腕,再提起刀,只觉得十分沉重,出刀的速度和力量都会被影响。
更糟的是,雪山深处骤然轰隆如雷鸣,隱约能听到尘封的冰层碎裂的脆响。
江景明微微一怔,反应过来,大概是刚刚那一刀砍得太过无所顾忌,继而引发了雪崩。
群狼显然比他更早察觉到了这一点,但它们仍不死心,不仅不打算逃跑,反而朝著他慢慢逼近。
江景明侧身望去,他骑来的马不知何时已经倒在了地上,血染一片。
这是狼群替他堵死的退路。
而后它们渐渐以捕猎的姿態团团围住了他,协助和合作让狼可以捕杀比他们强大数倍的敌人。
江景明从衣袖中撕扯下一块布,缓缓绕到手腕上,缠紧,打结。
他呼出一口气,踏雪而出,刀锋所过之处狼啸如泣血。
群狼却丝毫不因同伴的死亡而胆怯,此刻要爭夺狼王的位置,会比单纯的杀戮更让狼血沸腾。
江景明不知道自己斩出多少刀了,逼迫自己完全忽视疼痛的后果就是手腕渐渐变得麻木,这让他几乎握不住刀。
和畜生死在一起未免太过掉价了。
江景明喘了口气,眼前开始一阵阵地发黑,他的体能已经到了极限,此时完全是凭著本能在保持战斗的姿势。
已经踏入了绝境,忽然有月光落到了他的身上。
江景明睁大眼睛,模糊的视线中徘徊在周围想要进攻的白狼一只只倒了下去,倒得悄无声息。
这是用以暗杀的刀术,只讲究一击毙命,乾净利落。
要用这样的刀,那人的脚步需如猫一样轻俏,气息时刻都要像在潜伏一样微弱不可闻......
江景明的心里浮现出一个名字,这让他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被狼一口啃断喉咙之前的走马灯了。
然而仅仅只是想到那个名字也让他几乎失去了战斗的欲望,他后退了一步,像一片飘零的落叶站不稳脚步。
在跌倒之前他落入了一个怀抱里,带著淡淡的檀木香气。
那个人在慌乱之中跌跌撞撞地赶过来,紧紧抱住了他,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明明挥刀的姿势那么漂亮,拥抱的时候却这么笨拙,像只被落雪压得飞不起来的小山雀。
江景明咳嗽一声,喉咙里都泛著血腥气,却没心没肺地笑了。
阿青也不是永远都那么冷静。
他这样想著,理直气壮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