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诈尸
陆昭觉得他的前半生肯定是过得太顺利了,所以才会遭此一劫。
他十岁学剑,十五岁通过神都卫的入门测试,十八岁升为副都头,谢指挥使曾亲口夸他是可塑之才。
彼时大人面露愁容地说女儿年纪大了,每天都吵著要像真正的神都卫一样办个大案。作为父亲却放不下心,因而诚招一位同僚作为前辈带她一把。
喜从天降,陆昭心想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女孩能难管到哪里去。
虽然早有耳闻,整个京城都对无法无天的谢大小姐敬而远之。
但陆昭家里也有两个小他几岁的妹妹,正在叛逆期,很有些小女孩子家家的任性。
陆昭偶尔瞪眼呵斥几句,事后又买个漂亮首饰哄哄,她们就又开心起来。
要是能光荣地完成这个带新人的任务,博得指挥使大人的青眼,岂不是升职有望?
如今看来真是天真过了头啊!
早知如此,別说升不了职了,就是降职受罚,他也绝对不要接下这趟活。
……
“喂喂,我说你啊,身为稽查司主事,都不知道城里有人欺男霸女鱼肉百姓么?你是吃乾饭的吧!”
谢云起指著主事的鼻子一顿痛骂。
主事躬著身子,唯唯诺诺。
“此事確是小人失职。这姓付的商户,常年向官府捐银捐物,平日在城中素有付大善人的名號,小人实在没想到他竟背地里干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
“我看是只有你们拿钱手软的官府觉得他是付大善人吧!”
谢云起从帐台后面把掌柜和小二都揪了出来。
“你们俩觉不觉得这姓付的是大善人啊?”
掌柜和小二惴惴不安地对视一眼,在心底衡量这大小姐和主事究竟谁更不好惹。
吃了谢云起一记眼刀之后,掌柜心一横,闭上眼。
“付老爷虽然出手阔绰,却视寻常百姓如草芥,取人性命都是常態,常打折了人的腿脚,再放任恶狗分食......”
这话一出,连陆昭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他的確是个遵纪守法的古板性子,却也见不得这等人渣苟活於世。
“若是如此,一剑杀了他,倒是便宜了他。”
谢云起深吸了一口气,却收起了剑锋。
“等他清醒,我要亲自审他,一桩桩一件件说清楚他都做了些什么,再让他自个承受一遍他的恶行。”
“谢大小姐这样说,小人自知失职,不敢多言。”
主事耷拉著脑袋,嘆了口气。
“方才小人已经大致检查过了他的伤势,颇有內伤,但不致死,明日就能入审。”
“哼哼哼......”
谢云起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十大酷刑的刑具,桀桀冷笑。
陆昭瞧著她,无奈地嘆了口气。
“虽然但是,大小姐您不要忘了,我们此行还有其他要务在身。”
“欸!”
谢云起像是终於想到了这桩正事儿,用剑鞘戳了戳杵在一边的主事,把他嚇得浑身一哆嗦。
“你们疏兰城附近的马匪全部死光了,你知道不知道?”
“死光了?全部?”
主事愣住了。
作为商路的枢纽,疏兰城附近的马匪祸患几乎已经持续了百年有余。
仰仗著对地形的熟悉和狡兔三窟的狡诈,城內官府起初还有心管理,最后却是无功而返。
所以周围的马匪越发囂张,商队苦不堪言,却也只能忍气吞声。
前些天城门口掛的那颗马匪首领的脑袋,百姓都传是官府出手整治。
主事知道並非如此,却也毫无头绪,只好认定是某位做事不留名的好汉。
仅仅如此倒也罢了,全部?
盘桓商路的马匪至少有数百人,竟然全部死了?
“不仅死光了,而且死的奇惨无比,我们来的路上已经去过现场了,头颅残肢飞的遍地都是。”
陆昭沉著脸,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