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隱士
“我这一路旅行,期间也听过不少关於这位隱士的传闻。”
方知意笑著点点头,回忆著她所听到的故事:
“听闻他偶尔醉酒,在楼阁之上即兴吟诗,披髮狂歌。回回惹来万人空巷,只求一睹风采,沾沾文气。”
“听起来的確是位难得的狂士。”
江景明想像著那样的画面。
月亮高悬,文人拔剑。
京城的繁华为这一刻而停滯,所有人都虔诚仰望,仿佛真有文曲星降世。
“我也知道我也知道!”
谢云起拍著手,忽地眼睛一亮。
她想起来谢济川私下里收藏了一副那位隱士送赠的画作,成天宝贝的跟个什么一样,从来不许旁人碰。
但谢云起还是找到了机会悄悄溜进书房,翻出来偷看了一眼。
“是一幅泼墨山水图,瞧著像是人喝多了酒隨手乱画的。”
大小姐给出诚恳的评价。
江景明不由得想,既然她都这样说了,说明那大约的確是一幅绝世的名画。
“誒!大小姐,既然见了那位先生的山水图,你可有注意到落款的姓名么?”
陆昭突然想到了什么,登时激动地来回踱步。
之所以是隱士,就是因为他很少告诉旁人他姓甚名谁来往何处,但如果是他亲手送赠的画作,应当会留有署名。
“记得,但怪怪的,不像个人名。”
谢云起摇摇头,回忆著那山水末端潦草的狂书。
“好像应该是叫做……守寒客。”
“守寒客!一个多么清高孤傲的名號啊!”
陆昭猛拍大腿,一脸崇拜。
守寒客......
江景明沉思了半晌,忽然心神一震。
古语有云: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
而渡月教那位韩夫子的大名,正是韩柏松。
得出这个结论之后,江景明一时间有些恍惚。
还真是巧,世人称他为文曲星转世,韩夫子在渡月七星中也是文曲。
印象中那个动不动吹鬍子瞪眼的迂腐老头,年轻时竟然是这样一位活在传奇之中的绝世隱士?
著实很难想像。
虽然十年来朝夕相处,但韩夫子从未提过他以前的风光往事。
偶有提起,也是说他年轻时曾有过一位风华绝代的初恋,只是终究有缘无份。
每每说到这里,韩夫子都会黯然神伤,有时伤心到连课业都忘了检查。
那些“天子呼来不上船”的往事,在他心里却是不值一提的。
……
江景明忽然发现他其实並不了解渡月教的那些人。
他不知道宋娘子为什么会愿意在茫崖这样的地方蹉跎掉属於女子的最好年华。
也不知道顾听寒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么凌厉肃杀的刀术。
他甚至不知道江无妄为什么会成为一个人人闻之色变的大魔头。
“……”
江景明沉默了半晌,忽然觉得这十年过得真是快,好像流水顷刻东逝,不留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