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雁门別
“夜已深了,请诸位贵客赏脸,看看府上新进的舞姬。”
“?”
他话音刚落,屏风后就有琵琶弦声轻响,轻拨慢拢,如泣如慕。
一列盛装抹艷的舞姬踩著乐声,从侧门款款而入,细腰长腿,身姿曼妙。
陆昭看得目瞪口呆,眼睛掛在舞姬裸露的纤腰上,又忍不住低声和江景明说话:
“没想到文先生一把年纪了,还挺懂得享受......”
屏风后有古琴声適时加入,舞姬们半蒙面纱,眼波妖嬈流转,从两人身前擦过。
“是吧。”
江景明垂下眼睛,默不作声地端起酒杯。
这就是他们在船上碰到的那一队舞姬。
江景明已经看到了那双湖水绿宝石一样的眼睛,而她明显也已经注意到了自己,眼里有狡诈的笑意一闪而过。
这不是轻飘飘一句巧合能解释的情况。
这个舞姬一定不简单,她知道自己会被卖入长史府,也知道他们一行人会来长史府作客。
那么,她的目的是什么?
江景明浅酌一口问心醉,压下有些不安的心跳。
“台上这支舞乃是疏兰城有名的《雁门別》,我曾见过中州的舞姬模仿表演此曲,却始终觉得不得曲中真意。”
主位上端坐的文拂晓满面红光,丝毫没有察觉到客人的沉默,自顾自感嘆著:
“如今终於得窥正统,果然不同!大漠残阳,风沙关头的別意,岂是中州的小桥流水能演绎出来的?你说是不是啊,谢小丫头?”
“是是是。”
谢云起没好气地撇了撇嘴。
她平日里在京城就最是討厌这样的宴会,要不是为了她的查案大计,她才没心情搞这一出。
现在她的计划就是等待宴会结束,陆昭喝个酩酊大醉,这样等他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带著其余三人溜之大吉。
此时他一定会捶胸顿足极其慌张,立刻向文先生上报,然后赶回京城求援。
“桀桀桀......”
想到此处的谢大小姐忽然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
“果然,就连谢小丫头也觉得此舞惊艷!”
文拂晓摸著鬍鬚,一脸自得。
“给客人上酒。”
听了他的指令,几位舞姬盈盈一拜,接过婢女递来的酒壶。
乐声却不停,於是她们的脚下舞步也不停,舞步如细柳摇曳,缓缓靠近桌边的客人。
长袖飘摇,脂粉的香气扑鼻,陆昭盘腿坐著,只觉得酒意上涌,心神晃荡。
舞姬倾身为他倒酒,酥胸半露,柔软的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他的手背。
陆昭深吸了一口气,巴不得抽出手来给自己一巴掌。
平日在京城任职,没少去过这样的场合,为何今天定力会如此之差?
他艰难地侧过头,去看身边的人。
按理来说,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大家应该都差不多。
结果旁边那人单手撑著下巴,淡然的神情里甚至有几分百无聊赖。
他嘴角掛著一丝微妙的笑容,目光清明得像是滴酒未沾,从妖嬈的舞姬身上轻飘飘地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