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入狱
那位清癯柔弱的白衣女子更是,不仅主动伸出手来配合加上了镣銬,脸上甚至还掛著颇有兴致的笑容。
兴致?第一次被条子抓的兴致么?
一群怪人。
陈剎在心里给大小姐新认识的这几位朋友下了定论。
……
文拂晓作为被刺杀的受害者,又有长史官职在身,无需加以镣銬,本来不应该和嫌疑人等作为一列。
但陈剎铁面无私,要罚他玩忽职守、引狼入室的罪行,於是他只能和嫌疑人们一起坐上同一辆马车。
陆昭虽然还在酣睡,但也数罪併罚,被套上枷锁,一併丟了进来。
这辆马车大约是当地官府专门用来押犯人的,里面铺满了凌乱的马草,散发著潮湿的霉味。
六个人就这样挤在狭小逼仄的空间里,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
文拂晓一进来就找了个最舒服的角落,闭目养神,嘴里哼著不成调的小曲。
陆昭脸朝下睡得像只死狗,发出舒適的鼾声。
阿青坐在江景明旁边,她的短刀刚刚也交出去了,这会儿低著头,像是在研究神都卫手镣的结构。
方知意今晚大抵是喝了个畅怀,江景明看向她的时候,总感觉她那双眼睛里带著朦朦朧朧的微醺酒意。
江景明移开了视线。
那舞姬费尽心机修习大半辈子的媚术,抵不过她一个漫不经心的眼神。
这就叫天赋。
“对不起大家。”
谢云起將脑袋埋在膝盖里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开口:
“是我一定要大家陪我拜访文夫子,大家才会陷入这样的境况,是我太任性了。”
“为什么这么说?”
方知意笑吟吟地倾身过去,艰难地抬起带了镣銬的手腕,摸了摸她的脑袋:
“我还是第一次被官府当作犯人抓起来呢,感觉还不错。”
这算是在安慰人么?
江景明沉默了半晌,踢了踢脚边酣睡的陆昭:
“话又说回来了,如果不是碰上那舞姬刺杀,你的计划就已经成功了啊。”
“那倒也是!”
谢云起呼了口气,一肘懟到身边正在养瞌睡的文拂晓身上:
“这样说来都怪你啊!你干嘛要买那些舞姬来府上?!”
“哎哟喂……谢小丫头你悠著点吧,老夫这身子骨要被你打垮了。”
文拂晓头一次像个老头一样发出了沧桑的痛呼:
“圣人有云,食色性也!”
“你一个糟老头子就不能学点好么!”
这两人斗起嘴来,倒像是角色互换了。
谢云起像个古板迂腐的夫子,文拂晓像个不懂事的学生。
“身为百姓的父母官,这样的紧要关头,你不想著为民解忧,反倒关起门来看女人跳舞?!”
谢云起气得直跺脚,本就破旧的马车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你从前教我的那些大道理,什么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什么先天下之忧而忧,你自己都全忘了吗!”
“……”
直到谢云起说出这句话,文拂晓的神色才忽然沉了下来。
他的酒像是突然醒了,又或许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喝醉。
良久,他悠悠嘆了口气。
“谢小丫头。”
谢云起被他这样一唤,一时有些发愣,觉得眼前这个陌生的老头忽然又有了几分从前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