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闹剧
杜臻奇慢悠悠踱到主座沙发边,舒舒服服坐下,轻咳了一声,那个少妇赶紧往前爬了两步,伏低身子,任由杜臻奇将双脚架在她向后高高耸起的丰臀上。
“刚才我们说到哪儿了,齐先生?好像是说,做事要公平吧?”
此刻,坐在他对面的,正是齐鸿轩。
而跪在杜臻奇脚边的女人,则是薛芸琳。
今天踌躇满志地走进“金煌”娱乐城时,齐鸿轩可没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与薛芸琳重逢。
知道表妹可能九月底回国的消息后,之前撒的那么多谎,身上背的那么多债,到时统统要爆雷的危机感,就一直笼罩着齐鸿轩。
要想补上这么大的窟窿,无非三条路,一是找熟人借钱,但齐鸿轩想不出还能向谁借。
钱宏熙那边已经借过一次,齐鸿轩自问跟他的交情没好到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连借两次;陆优未必在中宁,就算能找到他,恐怕也借不了多少;吴静雅那边也借过了,区区五万元而已,就把这女人搞得一副臭脸;薛芸琳则干脆连人都找不到。
剩下平日关系好的同事、朋友当然还有几个,但没谁能轻松借出十几万甚至几十万。
至于妻子那边,齐鸿轩知道已经被自己骗得差不多了,就算还愿意支持他,也拿不出多少。
剩下两条路,就是再去赌桌上搏一把和去借高利贷。
两条路,看上去都那么不靠谱。
想了一大圈,齐鸿轩发现自己居然没路可走。
除了欠债的危机,潜意识中,齐鸿轩更担心的是目前的窘境会被妻子知道,而更糟糕的是,宋斯嘉会不会拿如此狼狈的他去和沈惜比较。
人,最怕的就是比。
单就自己夫妻俩在一起,齐鸿轩从没觉得配不上宋斯嘉,可有个莫名其妙的沈惜总杵在那边,齐鸿轩即便心里不承认,但实际上还是一想到他就心虚,尤其是在知道了他的家世之后。
背景没他好,钱没他多,爱好没他广泛,相处没他默契,如果在人品上再被盖过去,齐鸿轩不知道妻子会不会分分钟跑到人家怀里去。
忧惧到了一定程度,会让人突然变得无所畏惧。忧心如焚好几天后,齐鸿轩莫名彻底冷静下来。无路可走的时候,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呢?
还是要从赌桌上去把一切都博回来!他决定孤注一掷!拼了!
为了把手头的赌本搞得再厚些,齐鸿轩索性又把之前已经走过一遍的流程又玩了一遍,用两天时间穷尽可能地从课题组经费账户上搞出来了十余万元,在他的权限内,几乎已经超越极限了。
既然要去搏命,就该把弹药准备得充足一点,这样即使一时失利,自己也能挺得久一些,说不定能把命挣到风头扭转那一刻。
齐鸿轩总结了之前的经验,感觉自己在赌桌上还算是有技巧,也有运气,就是赌本不够,打顺风仗的时候还行,一旦落于下风,输上几把就把本给输光了,如果自己能坚持得再久一些,等到风水轮流转,说不定早就大赚了。
再过一周,崇大就要开学。
齐鸿轩决定趁假期最后这几天把这个麻烦给了结掉。
万一赢得多,说不定自己还能想办法把课题经费的窟窿补上一些,免得穿帮。
于是在赌本到位后,他马不停蹄就去了“金煌”娱乐城。
这次一切都很顺利。
齐鸿轩先是在一张赌桌上结识了一个姓房的赌友,三十岁上下,财大气粗,又赌运极佳,在齐鸿轩到场时,他已经赢了许多。
照他的说法,他每次都会找一个当天看上去正在运势上的赌客,两个人一起玩,这样做赢面极大,而今天他一眼就相中了齐鸿轩,觉得他今天正鸿运当天。
当然虽然两人搭档,但钱还是各自算的,绝不会用到齐鸿轩的赌本。
齐鸿轩想着如果赌本各算各的,就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风险,完全可以试一试。
没想到,这招居然还真的很灵验,也不知是齐鸿轩真的运道十足,还是倒过来是他借了别人的好运,总之,齐鸿轩一上桌就连战连捷,一口气赢了六、七万元进账,刺激得他亢奋不已。
赌运这种东西,必须及时抓牢,借着姓房的赌友这个“吉祥物”,齐鸿轩经历了一个悲喜转换就像坐过山车一样的下午。
先是赢了一大票,随后又连输近十万元出去,就在将近绝望之时,赌运果然转了回来,最后又赢了十多万元。
到傍晚时分,盘点手头筹码,他这个下午一共赢了近十万元,算是大获全胜。
齐鸿轩兴奋之余,还想乘胜追击,一路杀下去,没想到姓房的赌友却说晚上有事,必须要先走。
离了这位房先生,齐鸿轩心里犯起了嘀咕。
没有这位新朋友的运道加持,自己还能那么赌运亨通吗?千万别一个不好,把下午赢的外加自己带的赌本都输得精光啊!
齐鸿轩明智地决定收手,但又不甘心,问了这位房先生,他说两天后还会再来“金煌”,两人约好到时候再搭伴同赌。
周六这天刚过中午十一点,齐鸿轩赶到“金煌”时,房先生已经玩了两把,小有斩获。
齐鸿轩迫不及待地跟他搭伴,果然,跟前天一样,运道依然大旺,玩了不到两个小时,又有三四万元进账。
齐鸿轩开始幻想,自己说不定不光能补缺,还能小赚一点。
万没想到,此后形势急转直下,齐鸿轩和那位房先生同时交了霉运,开始不断输钱,越输越慌,越慌越输,只用了一个多小时,他俩就一口气输光了全部赌本。
齐鸿轩输得傻了,一时竟恍如入梦,不知所措。
房先生不知到什么地方去转了一圈,回来向依旧没有回过神来的齐鸿轩建议去赌场里的财务公司借一笔钱,孤注一掷,作最后一搏。
“这钱,能借吗?”齐鸿轩当然知道,向所谓的财务公司借的,当然是高利贷,而且还绝对不是一般的复利计法,最后利滚利到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
房先生摇摇头:“我已经借了。这钱是不好借,但只要能翻本,立即还上,也亏不了多少,总好过赔光了,一点都收不过来吧?”
齐鸿轩还在犹豫,房先生丢下一句:“我也不是第一次借,应该没事。我先去了。”说着,他不再理会齐鸿轩最终做出什么样的决定,直接走向边上一张赌桌,看那样子,应该是对两人间的合作失望了,不准备继续和齐鸿轩搭伴。
看着房先生的背影,齐鸿轩彷徨无计。
高利贷,他真的不敢借,可留给他的选择也确实不多。
除非他横下心,把之前所有损失都当作沉没成本,不再理会,回家后把该交代的全都交代了,说明已经被自己挥霍完的存款是怎么回事,骗老婆的钱是怎么回事,甚至从课题组侵占挪用的经费是怎么回事,这样的话,他就不必去借高利贷,只要面对宋斯嘉和父母就行。
可是,如果这种选择成立的话,他又何必作到现在呢?
当初自己刚把储蓄赔光时,就直接跟妻子实说不行吗?
不就是因为这个选择是他根本不愿考虑的吗?
绝望,是一种能令人彻底豁出去的情绪。
在他犹豫的这段时间,那位房先生春风满面地换了张桌。
齐鸿轩凑上去打听,房先生只说自己赢了一些,具体捞回多少,他并没有细说,但看上去却像是形势一片大好。
受到这个活生生的例证的鼓励,齐鸿轩终于说服自己,咬紧牙关去找财务公司借了十万元——实在是不敢多借——这一次,根本连一点浪花都没翻起,没用一个小时,在齐鸿轩的感知中甚至好像就在瞬息之间,钱就输光了。
有了第一次,再借第二次就不需要那么挣扎,齐鸿轩又破罐破摔地借了三十万,又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把筹码输得干干净净。
这一下彻底山穷水尽,齐鸿轩感觉自己的魂灵似乎已经飘出身体,晕乎乎地走向房间的角落,脚底下轻飘飘的,像踩着棉花一样。
突然,有两个赌场的工作人员过来,半强迫地引着齐鸿轩走出赌场大厅,沿走廊到尽头,推开房门,示意他进去。
这个房间类似贵宾休息室,布置奢华,房间正中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可能略大几岁的男人,正无聊地打着哈欠。
房间的墙壁上有一个很大的显示屏,能看到赌场大厅的全景,另有几个小屏可以锁定特定的人和特定的角落。
“坐。”那个男人随手指了指他面前三四米开外的一把椅子。
齐鸿轩局促地坐下。他完全一头雾水,很想问为什么要把自己带来这里,是因为自己刚借了一大笔钱吗?每个借了钱的都要到这里来转一圈?
对面那个男人饶有兴趣地上下打量齐鸿轩,一言不发,齐鸿轩也不知道该不该说话。
突然这个男人毫无预兆地开口:“齐先生,你好像欠了我们一大笔钱?”
“呃,对……”齐鸿轩没有心理准备,有些心慌,但对方说的没有超出他事先的猜测,很快又镇定下来,“我刚借了一些,应该也不算是很大的一笔钱吧。”齐鸿轩越说越平静,暗暗告诫自己要表现得淡定一些,这样可能有利于对方对自己的评估。
“我看看……”那男人装模作样地看了看手里一份文件,“四十万啊,确实不算很多,怎么不多借一点?你准备什么时候还呢?”
“嗯……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齐鸿轩显得有些窘迫。
“一段时间?一段时间是多久?”男人的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轻蔑的笑,让齐鸿轩看着一阵阵火大。
“这个……现在还不太好说,借钱的时候,说好的周期是三个月,这个时间里我应该能还上吧。”齐鸿轩对这个男人的刨根问底很不满,但现在对方是债主,他还是决定要忍。
“齐先生,不至于吧?你这一家子可都不是一般人,全家五位大学老师,还有一个专家医生,你爸好像是学院里什么党组书记,对吧?区区四十万,你们肯定不差这点钱吧?”
杜臻奇心里一惊,没想到对方居然调查了自己的家庭情况。
“我家的情况,你怎么知道?”
男人撇撇嘴:“又不是什么高级机密,随便查查就知道了。”
“我不是……”齐鸿轩本来想说“我不是问你怎么查到的,而是为什么要查我”,但想了想决定跳过这个问题,“这位……那个,不好意思,我这人脑子不太好,请问您贵姓?”他终于想到要问问对方是何方神圣。
“你脑子不好,居然还读到了博士?这像是在骂人啊……我姓杜。”坐在齐鸿轩对面的,当然就是杜臻奇。
“杜……杜先生,您放心,钱我是一定会还的。但真的需要一点时间,不会很久,就是一小段时间,借钱时候说好的呀,三个月,三个月内我一定还。”
“呵呵,时间……时间也是金钱啊……”杜臻奇看着齐鸿轩,像是看着一条正在被耍弄的狗,“行吧,这点面子还是要给。一个月,怎么样?到月底,国庆节以前,可以吧?”
“月底?太紧了!杜先生,真的,借钱时候,明明跟我说的是三个月内还钱。”
杜臻奇突然变脸:“呵,借这种钱,你还真想几个月几个月地赖下去啊?你付不付得起利息啊?我让你早点还,是帮你省钱知道吗?实话告诉你,就是看出你有还不上钱的风险,所以才要赶紧把钱收回来。”
齐鸿轩气急败坏:“我都说了,我肯定会还的呀!现在我真的还不出来!你逼我也没用啊!”
杜臻奇沉默,眯着眼盯着杜臻奇,好一会才慢悠悠地说:“那行,我信你现在拿不出这些钱,我再帮你一把。你怎么欠的这笔钱?是不是喜欢玩两把?这样,我俩现在玩一局,如果你赢了,就当你把这笔账还上了,怎么样?”
齐鸿轩一时心动:“怎……怎么玩?玩什么?”
“随你吧。你想玩什么,我都奉陪。这可是个好机会啊,万一你赢了,债可就销了。”
“可,可我现在没本钱。”
“那简单,债多了不愁,你再借一笔暂时用一下。”
齐鸿轩皱紧眉头。
还借?
玩上一把,赌运气,万一真能把债清了,那当然最好,可万一输了呢?
自己不是又多借了一笔钱?
之前的债还没着落,再借?
但是,能把前债清了,实在是个巨大的诱惑啊。
齐鸿轩思虑再三,最后还是决定不冒险。
“算了,我,我还是不玩了,谢谢杜先生的好意,欠债还钱的道理我懂,也不想着什么一笔勾销,只要我筹到钱,马上就还。就是请您多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杜臻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这会脑子倒是挺清楚,不想再多借一笔是吗?”
齐鸿轩苦笑。
“行,那就算了。你可以走了。”杜臻奇像赶苍蝇似地挥挥手。
齐鸿轩没想到对方这么好说话,不仅没有逼自己再玩一把,好像说到最后也默认了自己不用立即还钱,怕迟则生变,他赶紧起身,连连道谢,一刻不停地往外走。
在走出房门的一刹那,齐鸿轩又开始发愁,该怎么筹钱还上高利贷的账呢?
四十万,三个月,按之前讲好的利息,到时候应该就变成将近六十万的债了。
万一再往后拖,上百万都有可能,一定要尽快解决。
满心想着筹钱的事,齐鸿轩就没怎么在意不远处站了两个彪形大汉,抱着胳膊一左一右站在走廊两侧,占了大半通道,面无表情地等他走近,也没打算侧身让道。
齐鸿轩眼看快走到两人面前,不敢咋呼,小心翼翼地扭身想从两人之间大概一人宽的缝隙穿过去。
没想到,就在和那两个男人擦肩而过时,突然一记重拳狠狠落在了小腹上,齐鸿轩痛呼倒地,背上又重重挨了一脚,这一下岔了气,惨叫声憋在喉咙里,化为狼狈的连串咳嗽。
随即齐鸿轩感到脚脖子一紧,却是被人抓住,拖进了边上另一个房间。
这里另有两人等着,四个壮汉围着他拳打脚踢,在他胸口、小腹、脊背上招呼,痛入骨髓。
齐鸿轩从小哪受过这个?
只能像个虾米似地蜷在地上,抱着脑袋哭喊不休。
这几个人揍了他大概两三分钟,然后又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齐鸿轩拖回之前待过的那个房间。
浑身骨肉剧痛,又吃了惊吓不敢动弹的齐鸿轩感觉有人伸手到裤袋里摸走了手机,用他右手手指依次试了,用食指成功解开指纹锁,随即手机被送到刚才那位杜先生手中。
刚被狠揍一顿的齐鸿轩反应有些迟钝,没有及时意识到手机落到别人手里有什么不妥。
他侧躺在地,大口喘息了片刻,突然听杜臻奇“哈”了一声,抬头去看,却见对方拿着他的手机,把屏幕转向他的方向随意晃了晃,笑道:“看不出来,你老婆看着很端庄,实际上骚成这样,很会玩啊!那你还愁什么债?实在不行,叫你老婆出来卖屄给你还呗!这种货色可以要高价。”
齐鸿轩一惊,努力仰起脖子定睛去看,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正是宋斯嘉的裸照,应该是年前在双湖香格里拉酒店夫妻俩度周末时拍的,高挑丰满的身躯上只裹了几根细窄的黑色皮条,双乳暴露,乳头翘起。
杜臻奇继续对着手机不停滑屏,齐鸿轩时常重温欣赏自己存在手机里那些照片,熟悉之至,当然清楚后面的照片是些什么内容,有宋斯嘉拉开下身皮质三角裤拉链,露出肉穴的照片,也有她跪趴在地学母狗耸臀爬动的短视频,甚至还有自己给她肛门破处那夜偷拍的把鸡巴插进她的屁眼,以及射精后精液从屁眼里流出的照片。
如果再往前翻,还有去年结婚纪念日宋斯嘉穿着情趣修女服为自己庆生的照片。
这些私密之极的照片,现在全都落入另外一个男人眼中,齐鸿轩一时大脑空白,不知该怎么办。
像是对手中这些照片、视频着了迷,杜臻奇反复滑看了好一会,才把手机放下,搁在身前的茶几上,重新把视线投回齐鸿轩身上。
齐鸿轩怯怯地问:“不,不是说,我可以走了吗?”
杜臻奇好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算是食言了。
“哦,对,我是说过你可以走了。但这跟揍你是两码事,刚才找你要谈的的是你欠债的事,既然你不肯再赌,那可以走,只要记得还钱就行,如果你后面赖账不还,我们也不怕,可以去找你老婆,找你爸妈,找你领导,总能要到一个说法。兄弟们揍你,是为了别的事。”
“别的……别的什么事?”齐鸿轩欲哭无泪,怎么还有别的事?
除了欠了对方一笔钱,还有别的什么事,居然能换来这样一顿痛揍?
这也太欺负人了!
杜臻奇看着他又慌又气又急却又不敢发作的怂样,放声大笑:“操!就你这种货,还敢玩别人老婆?”
齐鸿轩心头突地一跳,脸上的肌肉线条都不受控制地绞在了一起。
玩别人老婆?这句话真点在他的命门上了。
他第一时间倒没想到薛芸琳,首先让他担心的,是吴静雅。
莫非是沈家人来找自己算账了?齐鸿轩微微低头,以为这样别人就看不到他的表情,眼睛越瞪越大,嘴唇紧紧抿在一起,思绪纷乱。
怎么办?要真的是沈家人知道了自己和吴静雅的关系,然后要收拾自己,那该怎么办?
他甚至都已经开始盘算一旦对方手段过于凶狠,究竟应该先报自己表妹,也就是沈伟扬老婆陈希的名字,还是说明自己妻子和沈惜间的交情,到底哪一层关系能让沈家对自己网开一面呢?
“看了你老婆的照片,我这人做事一向公平,也拿几张照片给你看看。”杜臻奇掏出一个手机,从图库里翻出一张照片,示意手下人送到齐鸿轩眼前。
齐鸿轩懵懵然抬眼,眼前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正是他和薛芸琳一起从咖啡厅走出来的场景。
“怎么样?还有很多,你可以一张一张慢慢看。齐先生,对这个,你有没有什么要解释的?”
齐鸿轩慌乱抬头,终于明白这个男人刚才所说“别人的老婆”不是指吴静雅,而是薛芸琳。
怎么是那边露馅了呢?
再说,就算是薛芸琳那边出事,她老公能找到这样的狠人来收拾自己吗?还是这个男人本身就是……齐鸿轩脑袋都要炸了。
杜臻奇戏谑地轻拍三下巴掌,左侧一扇原本虚掩的门被拉开,一个穿着透明睡裙,全身上下一览无余的丰满女人四肢着地,低着头慢慢爬了出来。
这副诡异的场面让齐鸿轩又惊又怕,他看不清这女人的面孔,也想不通杜臻奇这时候突然叫出这个女人是什么意图,实在不清楚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
那女人一点点艰难地爬到杜臻奇脚边,慢慢直起上半身,始终低垂的面孔扬起,原本遮着她半边面孔的头发滑开。
齐鸿轩看清了她的脸,惊恐更甚。
这女人居然是薛芸琳!
她怎么变成这幅样子?
这姓杜的男人到底是谁?真的是薛芸琳的老公吗?不对,她老公不是姓石吗?自己记错了?
齐鸿轩大着胆子仔细打量了这男人几眼,一个不小心竟与他视线相对。
这人的面相并不怎么凶恶,嘴角时常还带着一丝笑,可不知为何,被他瞥这么一眼,齐鸿轩却有一种冷到骨头里的感觉。
薛芸琳的老公是这样一个狠角色吗?
为什么在自己印象中,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工程师啊?!
靠!这骚屄要是屄痒就去找别的男人啊,为什么要害自己?!
“齐先生,我刚才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呢!”
齐鸿轩感觉自己脑子已经停转了:“什……什么问题?”
“别人说话,你不认真听,很不礼貌啊!”杜臻奇黑起脸,打了个响指,“我很讨厌别人对我这么不礼貌,去,让齐先生长长记性!”
齐鸿轩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该怎么长记性,一个刚才就已经围殴过他,身高接近一米九的壮汉几步跨到他面前,抡圆胳膊,狠狠扇了他两记耳光,直接把他打懵了。
齐鸿轩一时都没感到疼,只觉得腮帮子麻麻的,似乎完全失去了知觉,随即慢慢由内而外开始胀痛,直到痛得他龇牙咧嘴。
“我刚才问,就你这种货,还敢玩别人老婆?你还没有回答我。”
齐鸿轩捂着脸,眼神中充满惶恐,却不知该怎么回答。
这算什么问题?就算是个问题,又该怎么回答呢?难道说“因为我胆子比较大”?他很怀疑自己要真敢这么说,对方恐怕不止给自己两个巴掌。
“你看,还是不回答我……看来齐先生真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啊。阿康!”杜臻奇大喝一声,之前打了齐鸿轩耳光的壮汉,原本已经退后几步回到门边,再次来到齐鸿轩面前,吓得他赶紧大叫:“不是,不是!那个……杜先生,我……”
这个叫“阿康”的壮汉没有给他继续解释的机会,一手薅住他的衣领,另一手又是“啪啪”两记耳光,这回齐鸿轩不像刚才那么迟钝,痛得惨叫出声。
“给你一个示范,骚屄!”杜臻奇伸手拍拍跪在地上的薛芸琳的脑袋,薛芸琳赶紧又伏下身。
“你来回答,你,为什么结了婚还要找别的男人呢?”
“因为我是个骚货,贱货!”薛芸琳毫不犹豫地回答,“我需要鸡巴和精液,不然就活不下去。”
“那现在呢?你这骚货还要出去浪吗?”
“现在不用了,我有主人,主人的鸡巴大,主人的精液香,只要主人肯操我,骚货就能活得爽。”
“嗯,乖了,把屁股扭起来!”
“是!”薛芸琳反手把睡裙下摆撩了起来,睡裙本就是透明的,现在又特意把整个肥臀露出来,齐鸿轩此时才注意到,薛芸琳的下身还插了一根狗尾,估计是插在屁眼里。
她努力地摇起屁股,浑圆的臀部抖起阵阵肉浪,狗尾也随着摇来摆去。
杜臻奇冷笑着,把一只脚放到薛芸琳身前,薛芸琳小心翼翼抬头瞧了他一眼,得到他眼神的示意,强装笑颜地俯身低头,伸出舌头在他的皮鞋上舔了几下。
齐鸿轩目瞪口呆地看着薛芸琳的动作,大脑一片空白。
“让你占个便宜,刚才那个问题就算饿了。你不用胡思乱想,我不是这骚货的老公……”
齐鸿轩听了这话,还没把提起的气松下去,杜臻奇的后半截话又让他心里一凉。
“但她的前夫是我的好兄弟。”杜臻奇重重拽了一把薛芸琳的头发,挥手示意她跪趴到自己面前,然后抬起双腿搁到她的背上,可能是感觉还不够舒服,又抬脚在薛芸琳腰眼上轻轻踹了一下,“撅屁股!”薛芸琳依言照做,他又把双脚放在她的屁股上。
齐鸿轩喃喃自语:“前……前夫?”
“废话,知道自己老婆这么骚这么贱,当然要离婚,难道还要再让她继续安安稳稳地做石太太?对了,你认识黄子君吗?”
“不,不认识……”
“那张程斌呢?”
“也不认识……”齐鸿轩都快哭了,关键在于他不知道这几个名字到底有什么意义,生怕自己这一个个“不认识”的回答会再换来一番毒打。
“他们……都,都是谁啊?”
杜臻奇用脚跟踢了一下薛芸琳的屁股:“来,告诉齐先生,他们都是谁啊?”
薛芸琳已经保持撅屁股这个姿势好久了,正在咬牙坚持,又不敢违逆杜臻奇的意思,扭头艰难地说:“都是我在外边找的男人。”
“跟你一样……都是这骚货的炮友。”说到这里,杜臻奇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按掉了来电,“你和这骚屄的事,她已经全都交待了,所以今天也不准备跟你再废话,你自己说,准备付出什么代价吧?”
“那……那两个人怎么,怎么了?”按说对薛芸琳其他的炮友,齐鸿轩应该是不爽的,知道他们挨打本是一件快事,但这会他哪还顾得上吃这种干醋?
物伤其类,齐鸿轩现在最关心的是这两位和他“同罪”的“兄弟”有什么样的遭遇。
杜臻奇“哈”了一声:“怎么?你打算跟他们一样?”
“不,不是……”齐鸿轩听他口气不善,赶紧解释,“我就是问问……”说到这里他又卡了壳,不知道后面的话该怎么说。
“让你知道也无所谓。我找了两个人妖美女,把他俩的屁眼给干了,谁让他们干这骚屄的屁眼干得那么欢呢?哦,对了,你也干过她的屁眼吧?咱们做事是不是应该公平一点?”杜臻奇边说边用脚跟踢了踢薛芸琳一直撅着的屁股。
又有一个壮汉走向齐鸿轩,吓得他浑身发抖,不过这次倒不是为了揍他,这人只是把一堆照片丢在他眼前,全都是黄子君、张程斌被迫和人妖肛交以及他们被殴打后的凄惨模样。
齐鸿轩跪趴在地上,翻着一张张照片,看得瑟瑟发抖。
这时,一个精干模样的中年男人举着手机快步走到杜臻奇身边,俯身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杜臻奇脸色一下子变黑了,接过手机,快步走出房间。
薛芸琳终于不用再被杜臻奇的两条腿压着,侧身滚翻在地,也无所谓周边几个男人都贪婪地偷窥着她裸露的肉体,自顾自地歇着,甚至都没有瞥齐鸿轩一眼,齐鸿轩也不敢在这么多人眼皮底下跟她搭话。
房间里一时寂静。
大约二十几分钟后,杜臻奇才回到房间,开口又回到之前那个所谓“公平”的话题,齐鸿轩稍微平静了些的面色顿时又变得灰白,怎么公平?
要自己像那两个男人一样,先被痛殴,然后还要被人妖破肛?
那还能活吗?
杜臻奇脸上的笑容此刻显得很瘆人:“如果你今天的你的屁眼不开花,岂不是很对不起那两位被操得路都走不了的哥们?”
“杜先生,杜……求,求……”齐鸿轩连话都说不全了。
“所以,刚才那个建议,你确定不再考虑一下吗?”杜臻奇突然转换话题。
齐鸿轩愣了好久,终于反应过来杜臻奇说的“刚才那个建议”指的是什么,顿时低头不语。
按说到这个时候对方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不敢不照做。
可明知有可能会背上一笔不可能还得上的巨债,他又怎么能轻易松口答应呢?
杜臻奇没有那么好的耐心陪他耗,等了一两分钟没得到回复,冷笑着说:“你也别说我没给你留路走,这样吧,三条路给你选……”
齐鸿轩没想到现在的自己居然还有三个选择,明知对方绝不可能让自己全身而退,还是满怀希冀地抬起头。
杜臻奇腿一偏,两脚落地,霍得站起身,抬脚在薛芸琳屁股上踹了一下:“滚进去!”薛芸琳一声不吭地快速爬回之前躲着的那个房间。
“三条路,要么就是我刚才那个建议,你再借点钱来跟我赌;要么我把你和这骚货的照片拿给你老婆、你爸妈和你们学校领导看看,顺便再把你老婆的照片都放到网上,让网友们好好爽一把,当然我肯定会说明,这是崇滨大学的老师,叫宋斯嘉,如果有人问,我也可以把电话号码和地址曝光,你说会不会有人专门跑来找你老婆,看看有没有机会尝尝她的味道?最后一条路,你把你老婆送过来,让她在我这儿卖三个月屄,我就给你把债免了,怎么样?”
“杜,杜先生……”齐鸿轩绝望地抱住头,“求求你了!我发誓,我一定会还钱的!求求你了……”
“发誓?”杜臻奇嗤之以鼻,“我他妈最不相信三种人,吸毒的,赌钱的,搞别人老婆的。你占了两样,还要我信你发誓?少废话,给你三分钟,你自己选一条路。如果不选的话,我就当你是自动选第二条路了。”
齐鸿轩跪在地上,全身缩着,双拳砸地,喉咙里发出“呃呃呃”的怪异叫声。
过了一会,就在杜臻奇彻底失了耐心,想要转身离开的时候,齐鸿轩抬起头,哑着嗓子说:“赌吧!”
杜臻奇撇撇嘴:“那你准备再借多少?”
“先,先借十万吧。”
“那你想玩什么?”
齐鸿轩想了想,毫无信心地回答:“德州扑克。”
杜臻奇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点头应了。
事实证明,杜臻奇的“无所谓”是有底气的,毫无悬念,齐鸿轩把刚借的十万元又输了出去。
“还借吗?”杜臻奇捏了一张扑克,在指间翻动戏耍。
已经彻底蔫掉的齐鸿轩瘫坐在地,面无表情,许久没有答复。
杜臻奇哼了一声,“我今天心情好,再给你几次机会。你也不用十万二十万地借了,咱们玩个刺激的!”
齐鸿轩像丢了魂一样,懵懵地问:“什么刺激的?”
“我们接着玩,你不需要拿本钱。如果你赢了,你欠的债,包括你和薛芸琳那骚屄的事就一笔勾销,当然,赢的钱也归你;如果我赢了,你欠的钱就翻个倍,怎么样?”
齐鸿轩茫然地站起身,神情颓丧地扶着椅背,缓缓坐下。
过了好一会,他才把杜臻奇刚提出的建议想明白。
说实话,他还是犹豫的,但前思后想却还是咬牙同意。
万一真赢了,所有的事都能了结的诱惑太大。
最关键的是,齐鸿轩现在并没有完全走入绝境,在他想来,即便他欠的钱再翻一倍,好像也还在自己家可以承受的范围内。
大不了彻底豁出去求爸妈卖房子,就算到时候齐展诚对他再不满,老两口总不会真的眼巴巴看着儿子被人追债追到死。
人,没有真的到绝境,总是会有幻想。
奇迹并没有发生。
这次换到另一个房间,赌轮盘押单双,齐鸿轩的债从五十万翻到了一百万。
杜臻奇又给了一次相同的选择。
齐鸿轩的心态跟刚才一样,赢就彻底解脱,输了也还在父母能承受的范围内,所以他又赌了一次。
结果一样,赌债从一百万翻到了两百万。
杜臻奇像猫逗老鼠一般,又给他再选一次的机会。
齐鸿轩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已经到了崩溃边缘:“杜先生,我已经欠你这么多钱了,你干嘛还要这么耍我?”
杜臻奇收起了笑,脸上透出的杀气瞬间使得齐鸿轩面色大变。
“你要搞清楚,我是在给你机会!只要你赢了,我保证你能太太平平从这儿走出去,老子从来不赖赌账。你他妈一分钱本钱都没有,老子给了你这么好的条件,你叽叽歪歪什么?你想想,只要你赢一把,只要赢一把!不光能把债免了,还能赚一大笔!这么好的事,你不拼一把吗?告诉你,赌的,就是你算不算个男人!是男人的,就不要只会在薛芸琳那种骚货的屄里有力气,有种就跟老子赌下去!”
齐鸿轩苦着脸,眼角不住抽动,杜臻奇说的话并不足以刺激到他,但他也明白,至少他的话里有一点是对的,只要赢一把,自己就能脱困了。
“操!赌了!”齐鸿轩用粗口来刺激决心。
这一把赌的是21点。
事实证明,光有决心真的没用。再赌再输,欠债从两百万翻到了四百万。
这次杜臻奇再给出选择,齐鸿轩都没再犹豫,反正已经这样了,即便再从四百万翻倍为八百万又怎么样呢?
反正四百万也是一笔巨款,还不如拼一拼试试能不能创造奇迹。
在这样的心理下,在又试了一把梭哈后,齐鸿轩收获了一张八百万元的欠条。
这次反倒是齐鸿轩主动提出再赌一次,杜臻奇大笑着拒绝:“你的脑子真的不太好!”
齐鸿轩气急:“你不是说有种就赌下去吗?怎么现在变成你不敢赌了?”
杜臻奇睁大眼睛,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下突然胆子变大的齐鸿轩,没有说话,只是挥了挥手,两个壮汉上前,又狠狠给了齐鸿轩几拳,把他打得缩在地上不住求饶。
杜臻奇走到他身边,蹲下身,轻拍着他的面颊:“赌,不赌,由我说了算。你的脑子真的是坏掉了!”说完最后一个字,顺手扇了齐鸿轩一记耳光,可能是正抽在之前阿康扇过的旧痕上,痛得齐鸿轩凄声哀嚎起来。
站起身,杜臻奇在身上拍了拍刚抽了齐鸿轩耳光的右手,又用鞋尖踢了踢他的脑门:“我还是给你留了余地的,八百万,给你两个月,如果你能还上这笔钱,我不收你利息!如果超过两个月,那就照你之前借钱时候的利息算,到时候别怪我们狠,怕是你老婆出来卖十年屄也不一定能帮你还清!”
齐鸿轩被两个壮汉架着,推出了“金煌”的大门。
天早已黑了,但因为今天下午天色一直暗沉,齐鸿轩一时都不知道现在到底是几点,他也没有去摸手机看时间,就那样木然地走在街上。
虽然走前对方把手机还给了他,但齐鸿轩知道那个姓杜的肯定拷贝了妻子的全部艳照,然而这事现在已经不重要了,齐鸿轩也懒得去想。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去哪里,不管是自己家还是父母家,他都不敢回,否则怎么解释脸上被扇巴掌后留下的伤呢?
可不回家还能去哪儿?
八百万的债?随它去吧,当欠债达到一个他根本无法偿付的金额,齐鸿轩反而淡定了。
还是先想想今晚到底去哪里混一夜吧。
这时,沈惜刚把施梦萦送到她住的小区大门前。
施梦萦此刻的状态比刚离开隐峰轩时略好一些,但眼神还是很呆滞,也一直很沉默,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她几乎都没有开口。
不知道她到底是还没有从自昨晚到今天下午过于激烈的超长时间性爱中缓过来,还是在经历了这一切后精神受到严重打击,不知道该对沈惜说什么。
沈惜没有多问她在隐峰轩到底有什么样的遭遇,只在快要离开云枫山景区时,问她今天到这边来是谁安排的?
施梦萦没有回答,怔怔地望着窗外。
“谁把你是我前女友这事告诉雷耀庭的?徐芃还是周晓荣?”沈惜的声音听上去很平稳,只有非常熟悉他的人才能听出他的话中隐藏的怒意。
“周晓荣。”施梦萦的回答很轻,声音像是飘在空中的游丝似的。
“徐芃没有参与吗?”
“不知道。可能没有。”
沈惜不再说话,沉默地开车。
这一沉默就是足足二十分钟,车里安静到连情绪接近崩溃的施梦萦都生出几分不安,回脸瞥了一眼。
沈惜双眼直视前方,神色还算平静,可施梦萦却莫名生出几分畏惧之意。
过了好一会,沈惜掏出手机,放在支架上。
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又惊动了施梦萦,她从她这一侧的后视镜里看沈惜滑动着手机屏幕,找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随手又把蓝牙耳机戴上。
“施梦萦的事,是周晓荣安排的?”
施梦萦不知道正在和沈惜通电话的是谁,很惊讶他会提到自己的名字,同时也意识到沈惜的口气听上去全无善意,并不像是在跟朋友聊天,不禁又扭脸往这边瞥了一眼。
电话那头的人答了几句话,沈惜沉默了几秒钟,还是用之前的口气说:“我其实没必要给你打这个电话,但因为你是微微的表哥,所以我多一句嘴。我建议你找机会从荣达智睿辞职,找一份新的工作。”
对方似乎又问了两句,但沈惜只是冷淡地回道:“再见。”
从沈惜说出“微微的表哥”这五个字的时候,施梦萦就知道电话那头是徐芃。
但沈惜为什么要跟他联络,又为什么建议他辞职,就完全不是她能想明白的了。
实际上,以她现在的状态,也没法思考。
沈惜之前在隐峰轩时的举动,以及现在的神情、口吻,一切都令施梦萦感觉陌生,禁不住心慌,所以即使心里满是疑窦,却既不敢又觉得没必要多问。
自己的事都是一团糟,还管那么多干嘛?
在施梦萦下车时,沈惜终于又开口对她说:“别的话也不多说了,都是老生常谈。只想给你一个忠告:你的事,就只是你自己的事,就好像我的事,说到底,也只是我自己的事。别人未必关心,最终也很少会给别人造成什么实质的影响。如果有伤害产生,真正被影响最深的那个人,只会是你自己。人哪,不妨给自己一条生路。”
望着沈惜的车渐渐远去,街道两边的路灯连接成一条仿佛绵延到天边的闪亮又迷幻的路,施梦萦心神恍惚,思绪纷飞,她说不清自己究竟应该感激,还是应该继续痛恨沈惜。
就在小区门口,施梦萦肆无忌惮地放声痛哭。
驾车离开的沈惜再次掏出手机,正要再拨一个电话,却发现二十分钟前,巫晓寒在微信上给他留了言。
巫晓寒的生日就在上周,沈惜早早就送了祝福,却始终没有收到回信,这在两人的联络史上实在太罕见,沈惜都已经暗暗生出几分担心,现在终于有了回音,也算少了桩心事。
算算时差,巫晓寒现在应该是刚起床不久。
巫晓寒在留言里说,从上周生日开始,她就去度假了,和那个认识了几个月的音乐酒吧老板一起去温哥华旅游,昨天刚回来。
沈惜也回了语音:“也就是说,你们现在确定关系了?”
隔了四五分钟,巫晓寒回答:“嗯,算是在谈恋爱吧。”
“怎么样?老男人还可以吧?”
“够用,还能让我赖在床上懒得起来。”
“哎呦不错哦……”沈惜学了句蹩脚的周杰伦的口头禅,两人又闲扯两句,互道再见。
摘下耳机,沈惜的目光瞥向窗外繁华的霓虹,嘴角浮起一丝复杂的笑。
从巫晓寒口气中可以听出,她现在的心情应该相当愉悦,对她有了新的恋情,沈惜自然觉得欣慰,却也难免略有感伤。
但他不会放纵自己的心情太久,还有一件要紧事要办。
今天雷耀庭主导的这场闹剧,固然主要是因为这小子脑子进水,但还有一个关键人物也起了很重要的作用,那就是周晓荣。
他让施梦萦去“公关”雷耀庭,除了能诱以美貌和身材外,必然特别强调了施梦萦是自己前女友这个身份,这才真正打动了雷耀庭。
这份用心未免过于下作,何况之前他堂哥周旻也掺和到了施梦萦报复自己的计划中,要说周晓荣那时没有居中牵线,鬼才信。
施梦萦带来的一场场闹剧,沈惜已经倦了。
今天是最后一场,因为沈惜已经从厌倦转为生气,他很少生气,但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他决心要给周晓荣一个彻底的教训。
具体要怎么做,从云枫山回市区这一路上,沈惜已经盘算了很多。
跟巫晓寒聊了这几句,自然而然联想到她的前夫周旻,对周晓荣的反感又添了几分,愈发坚定之前的想法。
重新戴上耳机,拨了电话。
“孔媛,现在方便吗?”
“我在吃饭,没在岗上。沈哥,你说。”
“嗯,我有一个创业计划,是个不错的机会,但不保证一定成功。你,能辞职来帮我吗?”
电话里的孔媛没了声音,可能是被沈惜的突然袭击搞懵了,但顶多也就是几秒钟的沉默后,传来她并不激昂却十分确定的回答:“行。”